贺铮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闭嘴!谁他妈叫你好哥哥了!”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拍开许逾白的手,狼狈地从炕上爬起来。
抓起地上的粗布短褂和长裤,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我去上工了!你自己在家待着!锅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汤,你自己热了喝!”
扔下这句话,贺铮像是一阵风一样,逃也似地冲出了正屋的门。
许逾白靠在炕头上,看着那扇晃荡的破木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头狼,嘴硬得像块石头,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贺铮一路狂奔到南坡的麦地里,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今天大队部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王保国站在地头的一个高土坡上,脸色铁青,手里拿着那个大喇叭,正在唾沫横飞地训话。
“赵建国那王八羔子,已经被公社带走调查了!咱们上河村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王保国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公社领导发话了,咱们村今年的先进集体肯定是泡汤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再敢惹事生非,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底下的社员和知青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大队长的霉头。
贺铮扛着镰刀,走到三小队的地界,开始机械地挥舞镰刀。
他满脑子都是许逾白那张清冷又带着邪气的脸,根本没心思听王保国在上面放什么屁。
“铮哥。”
旁边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贺铮转过头,看到是知青点那个叫李梦的女知青。
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有事?”贺铮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生硬。
“赵建国……真的被公社抓走了吗?”
李梦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他……他会不会把我们也供出来?”
“供你们什么?”
贺铮冷笑一声,“你们跟着他一起去我家抢东西了?”
“没有没有!我们绝对没有!”
李梦连忙摆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赵建国平时在知青点就横行霸道,他要是知道我们没帮他求情,以后肯定会报复我们的。”
贺铮看着她那副懦弱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这帮城里来的知青,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真遇到事了,又比谁都怂。
“他要是敢回来,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贺铮极其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们只要没做亏心事,怕个屁!”
李梦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铮哥……那个,许同志他……还好吗?”
听到“许同志”这三个字,贺铮拿着镰刀的手猛地一顿。
好?
他好得很!
好得昨晚差点把老子折腾死!
“他好得很。”
贺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