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逾白还没吃饭。
“老子饭还没吃呢!急什么急!”
“大队部管饭!有白面馒头和肉汤!”
王保国为了修拖拉机也是下了血本,“赶紧的!”
贺铮犹豫了一下。
有白面馒头和肉汤。
他转过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许逾白!老子去大队部修拖拉机了!晚上回来给你带肉汤!你自己把桌上的果子洗了吃!”
屋里传来许逾白沙哑的回应:
“知道了,铮哥。你早点回来。”
这声音软绵绵的,听在王保国耳朵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贺铮一眼,却也没敢多说什么,带着贺铮急匆匆地走了。
贺铮一走,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许逾白从炕上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被扯乱的衬衫领口。
他走到八仙桌前,看着那一篮子红艳艳的山枣。
那是他在后山脚下,忍着双腿的酸软,一个一个摘下来的。
他拿起一个山枣,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很酸。
酸得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他却吃得很认真。
修拖拉机?
许逾白走到那扇破窗户前,看着大队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暗芒。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沾着机油的白面馒头
大队部后院的修车棚里,空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那两台因为阴雨天趴窝的东方红牌手扶拖拉机,像两头死气沉沉的铁牛,停在泥土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机油味,这味道在七零年代的农村,代表着绝对的“金贵”和“先进”。
贺铮只穿了一条灰黑色的粗布长裤,光着膀子,大半个身子都钻在了拖拉机的车头底下。
他手里拿着一把沉甸甸的大号扳手,正用力地拧着生锈的螺丝。
“嘎吱——嘎吱——”
金属摩擦的声音极其刺耳。
贺铮咬紧了后槽牙,胳膊上的肌肉块块贲张,青筋顺着古铜色的皮肤一直蔓延到沾满黑色机油的手背上。
汗水顺着他的寸头往下滴,流过他深邃的眉骨,有些甚至流进了眼睛里,刺得他极其难受,但他连擦都没空擦,只是极其粗鲁地眨了两下眼,继续死磕那根被锈死的传动轴。
“铮哥,歇会儿吧!”
旁边帮忙打下手的二柱子,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蹲在车轮子旁边大口喘气,“这破铁疙瘩都锈成这样了,你干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