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沾满油污的大手,在极其复杂的机械零件里灵活地穿梭。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摇把拿来!”
贺铮从车底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
他接过二柱子递过来的沉重铁摇把,极其熟练地插进拖拉机车头的孔洞里。
他双腿分开,稳住下盘,深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极其充满力量的满弓。
“嗡——”
贺铮大喝一声,双臂猛地发力,摇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
“突突突突突——!”
原本死气沉沉的拖拉机,在一阵极其剧烈的黑烟中,发出了极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抖动着,散发着一股子重获新生的机械力量。
“修好了!铮哥牛逼!”
二柱子兴奋地大叫起来。
大队部的会计听到声音,也赶紧跑过来看,连连夸赞贺铮手艺好,当场就在账本上给贺铮记了一天的满工分。
贺铮把摇把一扔,在旁边水缸里胡乱洗了洗手和脸。
他连工分都没仔细看,抓起那件挂在树上的破褂子,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铮哥,不跟大队长说一声就走啊?”二柱子在后面喊。
“说个屁!老子急着回家算账!”
贺铮的声音淹没在拖拉机的轰鸣声中。
他走得极快。
黄昏的风吹在身上,原本应该是凉爽的,可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
贺铮看到许逾白正坐在院子里的那个大木盆旁边。
木盆里放着清水,许逾白正极其费力地、用那双还在恢复期的手,揉搓着贺铮那件换下来的、沾满汗臭和泥巴的粗布短褂。
听到踹门声。
许逾白抬起头。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其柔软的光。他的双手还泡在肥皂水里,看着一身机油味、杀气腾腾走进来的贺铮,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极其无辜的浅笑。
“铮哥,你回来了。”
他轻声说道,仿佛一个极其贤惠的妻子在等丈夫归来。
“你给老子起来!”
贺铮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许逾白沾满肥皂沫的手腕,极其粗暴地将人从木盆边拽了起来。
“谁他妈让你洗衣服了?!你这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我想帮你干点活。”
许逾白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顺势就倒进了贺铮那极其宽阔结实的怀里。
他仰起头,看着贺铮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别给老子装可怜!”
贺铮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