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界!你要是再敢越界,老子明天就去公社申请,把你调到别的生产队去!”
许逾白站在炕边,看着那条“楚河汉界”,没有反驳。
他脱下鞋子,慢条斯理地爬上炕,极其乖顺地缩回了自己的那个小角落里。
“好。我不过界。”
他轻声答应着,然后拉过那床厚重的大牡丹花棉被,盖在自己身上。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贺铮背对着许逾白,瞪着黑漆漆的墙壁,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想强迫自己睡觉,可只要一闭上眼,刚才在白杨树背后,那种被彻底掌控、被逼到绝境的酥麻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后的被窝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贺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极其可怜的颤抖。
“我冷。”
这界线,就是个屁!
“铮哥。我冷。”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冰锥,在静谧的黑夜里,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贺铮的后脊梁骨。
贺铮背对着许逾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像铜铃。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冷?
这大夏天的,虽然黄土高原后半夜有凉气,但许逾白身上盖的可是那床最厚实的牡丹花大棉被!怎么可能还会冷?!
这分明就是这只绿茶精又在找借口作妖!
“冷就自己捂紧被子!”贺铮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粗噶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别他妈想再打老子的主意!老子今天晚上就算冻成冰棍,也绝不给你当暖炉!”
他死死地抓着身下的破席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忽略身后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肥皂清香。
然而,许逾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软绵绵的绿茶话术继续缠着他。
身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动静。
连平时那带着些许鼻音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微弱,甚至有些断断续续。
贺铮心里的那股烦躁,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
这病秧子,该不会是昨天在泥地里滚了一遭,今天又在打谷场吹了夜风,真的又烧起来了吧?
贺铮的手指在席子上抠了抠。
他想转过头去看看,但又觉得拉不下脸。刚才自己狠话都放出去了,现在再巴巴地凑过去,岂不是显得他贺老三是个软柿子,任由这小子拿捏?
可是……
那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听起来实在太让人心惊肉跳了。
“许逾白?”
贺铮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