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死死地盯着那碗糊糊,胸膛剧烈起伏了半天,最终还是粗鲁地抓起勺子,呼噜呼噜地往嘴里灌。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绿茶精说。
说不过,打不得,只能憋着这股子邪火,把棒子面糊糊当成许逾白的骨头一样狠狠地嚼。
这顿早饭吃得极其压抑。
刚吃完,院门外就传来了人声。
“贺老三!许知青!”
是村东头李寡妇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她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来。
贺铮下意识地抹了一把嘴,站起身,那张黑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不耐烦的客气。
“李婶,一大早的,有事?”
李寡妇手里提着个包袱,笑盈盈地走过来。
“哎哟,老三这火气怎么这么大?我这不是来给你们送衣服的嘛!”
她把包袱放在八仙桌上,打开一层旧报纸,露出了里面那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
“许知青,你昨天下午拿来的布料,我昨晚点着煤油灯紧赶慢赶,给你做出来了!”
李寡妇一脸邀功地看着许逾白,“你试试合不合身!这的确良的料子就是好,摸着滑溜溜的,穿在你身上肯定俊!”
许逾白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件衬衫,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古怪的贺铮。
“谢谢李婶。”
许逾白笑着道了谢,把衬衫拿在手里。
贺铮看着那件衬衫,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天晚上,许逾白穿着那件大得离谱的旧背心,露出大半个肩膀的样子。
如果换上这件白衬衫……
“老三啊,婶子得多句嘴。”
李寡妇转过头,看着贺铮,压低了声音,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这许知青长得是好看,这布料也是真精贵。可你们两个大男人,关起门来过日子,有些闲言碎语,婶子我都听不下去。”
贺铮眉头一皱:“什么闲言碎语?”
“还能是什么!”李寡妇撇撇嘴,“村里那些长舌妇说,你贺老三是被这城里来的狐狸精迷了心智!说你连干活的工分都不要了,就为了给人家买这细布做衣裳!还有人说……”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在贺铮和许逾白之间来回打转。
“说什么?”贺铮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危险的低压。
“说……说你们俩晚上睡一个被窝,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寡妇一拍大腿,“老三,你可是咱们上河村最硬气的汉子,你可不能因为个知青,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贺铮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隐秘的心虚而根根暴起。
说他们睡一个被窝?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他妈还真是被那帮长舌妇给说准了!
昨晚在这个破院子的土炕上,他可是被这“狐狸精”给吃干抹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