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九点,别让爸等急了。”许逾江撂下这句干巴巴的场面话,转身就走,“砰”的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屋里重新陷入了那种昏暗的死寂。
只有头顶那盏老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着空气里那股子没散干净的火药味。
贺铮坐在床沿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盯着那扇关死的木门,手心里全是汗。这北京城的水太深了,亲兄弟之间说话都跟递刀子似的,句句见血。他一个在黄土地里刨食的糙汉,夹在里头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扎手的短发,弯腰去够地上那条沾了泥的粗布长裤。
“老子不睡这儿了。这破门连个锁都不管用,睡个觉跟被游街示众没两样。”贺铮把裤子往腿上套,一边提裤腰一边闷声抱怨,“老子去走廊里蹲一宿,也比在这儿提心吊胆的强。”
还没等他把皮带扣扣上,一双微凉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按在了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许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贴了上来。他没穿鞋,脚步轻得像只猫,温热的胸膛直接靠在贺铮宽厚的背脊上。
“他有钥匙,外头有保安,你以为你蹲在走廊里,就能睡个安稳觉?”许逾白的声音贴着贺铮的耳根子响起,带着股子刚才跟许逾江对峙后残留下来的兴奋和亢奋。
他双手顺着贺铮的胳膊往下滑,不轻不重地掰开了贺铮攥着皮带的手指。
“铮哥,你刚才在被窝里护着我的样子,真招人疼。”
这四个字一出来,贺铮觉得后腰眼子那块儿过了一道高压电,两条腿的膝盖窝瞬间软了半截。
“谁他妈护着你了!老子那是怕被他看光了丢人!”贺铮粗着嗓子反驳,想要转过身把这黏糊人的妖精推开,可许逾白的力气却在这一刻出奇的大。
许逾白揪住贺铮的裤腰带,往后猛地一拽。贺铮脚底下的地毯太软,重心一晃,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仰面朝天栽倒在那张席梦思大床上。
弹簧床垫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把贺铮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尺。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许逾白已经欺身压了上来。一条长腿直接跨过他的腰,膝盖顶在床单上,把他牢牢地圈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
“丢人?你是我许逾白亲自带回来的男人,你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是我的。他看一眼,我都嫌他脏了眼。”许逾白俯下身,鼻尖几乎蹭着贺铮的鼻尖,那双清冷的眼珠子里此刻全是不加掩饰的病态占有欲。
他的一只手扯住贺铮刚提上的裤腰,不由分说地往下剥。
“你疯了!这门根本锁不住!”贺铮急了,双手死死按住许逾白的手腕,眼眶急得发红,“他要是再拿钥匙开门咋办?老子可不想在这光着屁股让人参观!”
“他不敢再来了。”许逾白轻笑一声,舌尖在贺铮滚烫的下颌线上扫过,带起一阵让人战栗的湿意,“就算他来了,我也要让他听听,他在门外气得直跳脚,而你在里头,是怎么被我折腾得哭出声的。”
这话太浑了。浑得贺铮这种糙汉子都觉得没脸听。
他想骂人,可许逾白的手已经挣脱了他的束缚。那只苍白细长的手,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强势,直接探进了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底下。
指尖带着刚刚洗过凉水的微凉,触碰到那块早已因为紧张和恼怒而充血发烫的皮肉时,贺铮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唔……”
他死咬着后槽牙,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粗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脖颈流进锁骨的凹陷处。
床垫太软了,他根本找不到着力点。那双习惯了抡铁镐的大手,只能无助地在半空中抓了两把,最后被迫揪住了底下那条雪白的床单。
“别……许逾白……真不行……”贺铮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平日里的那股子土匪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掌控的慌乱和那种无法言喻的、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的酥麻。
“叫我什么?”许逾白眼底的疯劲儿烧得更旺了。他低下头,一口咬在贺铮肩膀上那块结实的肌肉上,牙齿微微用力,在那儿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印子。
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那种带着技巧的、时轻时重的揉捻,像是一把慢火,把贺铮这块硬骨头一点一点地熬成了汁水。
“小……小白……”贺铮眼角逼出了一点水光,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真乖。”许逾白满意地松开口,看着贺铮那副隐忍到了极点的狼狈样,心里那股子因为许家带来的戾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屋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雨点子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动静刚好掩盖了屋里那张席梦思床垫发出的节奏声。
贺铮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抛在旱地里的鱼,所有的呼吸和心跳都被压在他身上这个人牢牢攥在手里。他想翻身,想把这个折磨人的祖宗压在底下狠狠收拾一顿,可身体却像是一滩烂泥,只能在那种铺天盖地的感官刺激里,一次又一次地败下阵来。
他闭着眼,咬着枕头巾,汗水糊了满脸。
在这个陌生的、处处透着算计的省城招待所里,他贺老三,彻彻底底地栽在了一个病弱知青的被窝里,连最后那点儿骨头渣子都被人嚼碎了咽下了肚。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
许逾白才松开手。他抽过旁边的干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随后扯过那床厚被子,把贺铮那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裹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