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来了!”小敏应着,又飞快地对俞临小声补了一句:“我觉得赵律师对池御姐肯定有意思!你看他看池御姐那眼神……”
话没说完,就蹦跳着跑开了。
俞临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已经叠好的纸盒,盒子边缘锋利,硌着指腹,却感觉不到疼。
小敏的话像几只嗡嗡叫的蚊子,在她耳边盘旋,赶不走,让人心烦意乱。
将盒子码放整齐,她转身想去操作间找点事做,一抬头,正好看见池御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两秒钟,然后错开。
池御的眼神很平静,和往常一样。但俞临却莫名觉得,那平静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难以捉摸,让她心里那点不安的苗头,又窜高了一点。
很快,俞临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上午,她像往常一样,将清洗干净的搅拌盆递给池御,指尖差一点就要触碰到池御的手。
以往,池御会很自然地接过,偶尔还会就盆壁是否还有油渍随口说一句。
但这次,池御的手在她递过去的瞬间,小幅度地向后缩了一下,握住盆的另一侧边缘,接了过去。
俞临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半秒,悻悻收回。
过了一会儿,俞临在练习挤曲奇花型时,手腕角度总是不对,挤出的花纹软塌不成形。
以前,池御若是看到,多半会直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伸手调整她的手腕和握裱花袋的姿势,指导:“手腕压低,用力均匀。”
可今天,池御只是站在几步外看了一眼,开口说:“手腕太僵了,放松点,自己找找感觉。”
她说完,便转身去处理其他事情,没有再像过去那样手把手地纠正。
吃完晚饭后,池御坐在休息区看手机,俞临给她倒了杯水端过去。池御抬头说了声“谢谢”,伸手来接。
俞临递过去时,两人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池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调整了接杯子的角度,手指握在了杯柄下方,避开了俞临拿着杯身的手指,杯子交接完成,没有一丝触碰。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
其实这些变化极其细微,像春日融雪,一点点渗入日常的缝隙。
若非俞临对池御的一切都过于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可正因为她全部心神都系在池御身上,这些微小的疏离便像逐渐收紧的丝线,一圈圈缠绕上来,勒得她心头越来越闷,越来越慌。
池御在躲她。
是因为她那句冒失的“他不适合姐姐”吗?因为她的逾矩和莫名的敌意,让池御觉得不舒服了?还是因为池御真的开始考虑那个赵律师,所以要用这种方式,重新调整和她之间的距离?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翻滚,每一种都让她喉咙发紧,呼吸不畅。
俞临试图在工作中做得更完美,更卖力,仿佛这样就能填补那道无形的鸿沟,重新获得池御和之前一样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