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衾萝摸了摸自己的脸,愕然道:“怎么了?”
宋迦木低着头笑了笑,然后回复她:
【很多年不见了,看看我妹妹而已。】
宋衾萝内心泛起涟漪,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她吸了吸鼻子,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隔了十年。
宋迦木微微怔愣,然后对着她笑意加深,浅色的眸,如同秋日午后的暖阳。
宋衾萝:“哥,我们回华国吧,一起去看看爸妈。”
宋迦木有点怔愣,似乎没有想到宋衾萝会提出这个想法。
他看着她泛红的鼻尖,最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华国。
风轻轻吹过墓园,带着微凉的湿气。
宋衾萝放下一束花,和宋迦木在父母的坟前,拜了拜。
看着碑上笑得温柔的两人,宋衾萝一闭眼还能闻见那一年的味道——
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混着夏天傍晚潮湿的风。
那一年她还小。
车撞过来的巨响还在耳边炸着,她被抛出车外,玻璃碎渣扎进皮肤,火辣辣地疼。
她躺在地上,视线模糊,只看见父母一动不动地倒在不远处,血漫开来,染红了路面。
整个鼻腔都是血的铁锈味和泄露的汽油味。
她动不了,只能微弱地喘着气,一只小小的、发烫的手却死死攥着她——
是宋迦木。
她的亲哥哥。
他也浑身是血,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昭昭,别怕。”他的血流过眼睑,黏糊得睁不开眼。
宋衾萝张张嘴,牵动着胸骨,发不出声音。
而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眼前。
沉稳,冰冷,不带一丝慌乱。
宋衾萝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点点往上挪。
笔挺的裤腿,再往上,那人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所以,这场事故,并不是意外。
血泊里的宋衾萝,意识开始混沌,眼皮重重地耷下。
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睡,一定要睁开眼,看到凶手的样子。
睁开眼!
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皮的时候,宋衾萝终于看清了一张放大的脸——
是一张她从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宋万年。
他盯着她在喊:“昭昭、昭昭……你能听见我讲话吗?昭昭……昭昭……”
宋衾萝想喊,想告诉身边同样奄奄一息的宋迦木——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被黑暗狠狠拽下去。
最后的意识,是宋迦木掌心那点快要消失的温度。
当年幼的她再睁眼时,世界已经变成一片黑白。
那是灵堂的颜色。
宋万年就站在她病床前,满脸的着急:“昭昭,你看清楚,是谁害死你父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