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明明亮亮,榻上榻下坐满了朝臣,但气氛却凝固住了。
裴琰一身素衣,手中握着那只沉甸甸的蛊坛,身形笔直,眼不妨人。这一刻,他不再是平日那个温和的父亲,而是带着死命一搏的坚定。
朕问你,为何裴府地下会藏这等邪物?
皇帝声音低沉,扫视众人,转向裴琰。
裴琰回得沉稳:“回陛下,臣女对此毫不知情。这蛊坛现为臣女所持,证据确凿,臣请陛下下令三司彻查,务必查明其中细节,杀出真相。”
众臣哗然,目光交错,暗涌低腾。有人眼红,有人急避。
就在此时,宫门被缓缓推开,一行太监押着一个身穿素衣的九岁小姑娘进来——裴夭夭。
她软软地站成一排,手里紧紧攥着袖中那柄桃木剑,脸上却挂着不符合年龄的平静。
“玄阴小天师裴夭夭,进宫回禀。”
太监低声报告,带着几分敬畏和紧张。
皇帝目光一凝,示意她上前。她手伸袖中,缓缓展出一面铜镜——照妖镜。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生怕一个失误挑起更大风波。
铜镜映光微微闪烁,投射到皇后的身上。
那一刻,镜中皇后身影忽然变形,淡淡黑气从她衣裳底下涌起,包裹成一块昏沉色斑,似有不详之力流转。
“这是——”
有人眼露惊色。
皇后脸色骤变,眼里迅聚起寒意。
“妄言!”她厉声喝道,“竟将本宫污蔑成妖魔!裴家小丫头你何出此言?竟敢用此等邪器来迷惑陛下?”
裴夭夭脸不变色,声音清脆:“娘娘,我没有妄说!”
她从袖中拿出母亲裴柔留下的玄阴引路灯,灯身青铜的色泽泛着光,底座刻纹清晰,光芒淡淡氤氲。
“这东西,是母亲的传承信物,上面有地府的印鉴。娘娘若无异状,焉能阻止灯光显现?这不是我能欺骗陛下的凭据。”
皇后瞄了一眼那盏灯,脸色瞬间拉紧,眼神转瞬欺骗。
“你不过是妖物作乱,借法器搅乱朝纲!”她断喝,“皇后岂会沾染此等蛊毒?此言荒唐至极,是裴夭夭故意挑衅,寻死无疑!”
宫内侍卫齐齐警惕,旁边几人面露质疑,但无人敢轻易反驳皇后。
裴夭夭丝毫不惧,低头翻出袖中的玄阴摆渡录,语气淡然:“娘娘,这里有地府对各类妖祟蛊毒的详细记载。圣蛊竟附体宿主,自有其痕迹。本录兼具天眼通与摆渡秘术,非伪装妖术所能假借。”
“你这小不点儿,虚张声势!”皇后眼底闪过怒火,扬手向侍卫示意,“拿下她,扰乱朝廷!”
未等侍卫出手,皇帝忽然出声压下动手:“且慢。”
殿内随即死寂。
帝王扫视裴夭夭。
“你执此信物,敢言皇后身系圣蛊宿体,实证何在?”
裴夭夭收敛气息,搭上袖袋边缘的桃木剑,平静开口:“圣蛊非普通毒虫,流于因果之线。此灯承我母亲之愿,内藏地府印鉴,可视宿主真相。我玄阴之体所通天地,远凡眼。灯光亮起,正是证据。若无实,灯自然暗灭。”
皇帝握住茶盏,思忖片刻,与朝臣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