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秋,裴府书房。
裴琰站在书案前,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墨来。他手里攥着三封加急军报,信纸边缘都被捏皱了。
“西北十三州县,十一个都出事了。”
他把信往桌上一拍,转身看向站在窗边的夭夭。
“蛊虫感染的度比咱们想得快,现在不是一个村一个镇的事了,是整片整片的百姓在变。”
夭夭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阴阳簿,正盯着簿子上西北方向密密麻麻的黑气。
黑气在簿子上蔓延,像墨滴在水里化开,一圈一圈往外推。
她把簿子合上,转过身。
“变成什么样了?”
“失去神智,见人就咬,咬了的人过不了三天也变成那样。”
裴琰说到这里,手撑在桌上,低下头。
“边境守将说,有些村子已经封了,封了也没用,蛊虫能钻进去,人出不来,虫子出得来。”
夭夭走到桌边,把军报拿起来,一封一封看过去。
字迹很急,有些地方墨都化开了,像是写的人手在抖。
她看完最后一封,把信搁回桌上。
“父亲打算怎么办?”
裴琰抬起头,看着她。
“我已经上书了,请皇上下旨全国清蛊,调拨军粮药材,封锁疫区。”
“朝中怎么说?”
裴琰没有立刻答,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说你是妖女,说你破了裴府的阵之后,就开始有邪祟作乱,现在蛊虫蔓延,也是你招来的。”
夭夭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谁说的?”
“景氏余党,还有国师那边安插的人。”
裴琰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们在朝堂上说,你是天生玄阴之体,招邪祟,克父母,克天下,说先夫人死得早,就是被你克死的。”
夭夭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把手从桌沿上移开,往袖子里压了压。
“皇上怎么说?”
“皇上念着你的救命之恩,没有话,但他现在元气大损,压不住朝堂,只能让我暂领西北军务,配合你清蛊。”
裴琰说到这里,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夭夭,你告诉父亲,这事你能不能办?”
夭夭看着他,看了很久。
“能。”
“需要多久?”
“不知道。”
裴琰皱眉。
“不知道?”
“要看蛊虫扎得多深。”
夭夭说完,转身往外走。
“父亲准备行装,我去看看西北的情况。”
“你要去西北?”
裴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一个小姑娘,去那种地方——”
“不去怎么清蛊?”
夭夭回头,看他。
“阴阳簿只能看气息,看不见蛊虫的根在哪,我得亲自去看。”
裴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