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的事,定了。
夭夭把令牌放回袖子,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住。
有问题。
她重新把那枚地府令牌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翻过去转过来,盯着背面那排符文。
借调令调的是阴兵,阴兵能渗宫墙,但渗不过蛊气防护层。
她在阴阳簿上看见过,皇帝寝宫外围的蛊气是活的,会感应异物,阴兵一靠近,那层蛊气就会收缩绞紧,把通道堵死。
地府借调令往那里一送,十个阴兵能到的,最多三个。
三个不够用。
她把令牌攥进手心,去找裴姝玉。
裴姝玉在翻那张陈家来的信,听她说完,把信放下。
“进得去,出不来。”
“不一定,”夭夭把阴阳簿翻出来,找到皇帝那页,“蛊气防护层是养蛊的人主动布的,不是宫墙的结构阵,用驱蛊的手段可以压。”
“压多久?”
“看量,”夭夭说,“量够,压一个时辰不是问题。”
裴姝玉看着她。
“你现在没有那个量。”
夭夭没有接话,把阴阳簿合上,重新装进袖子,手在袖口边缘停了一下。
她现在确实没有。
但她有别的东西。
现代那边,师父走之前在工作室里留了一箱东西,她来来去去搬过几次,每次都是拿法器、拿符文用料,底层那一排密封玻璃罐从没动过,标签是师父手写的,小字,密密麻麻,她一直没仔细看。
她站起来。
“姐姐,我去去就来。”
裴姝玉没有问去哪,只是把信重新折起来,压在案角。
“快些。”
玉佩带她回现代,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工作室的灯还亮着,是师娘没关。
夭夭直接去了储物间,把那箱东西从底层拖出来,把标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找到了。
第四个罐子,标签上写的是“驱蛊复合香基——艾草、雄黄底料,摆渡录第七章配方,密封保存,使用前加热雾化”。
她把罐子拿出来,往旁边扫了一圈,找到一个小型雾化器,是师父改装过的,外壳上有符文,内胆是铜的,接的是电。
然后她翻出摆渡录,找到第七章。
第七章那页被人翻过很多次,页角已经折旧,正文下面有师父用红笔批注的一行小字:
“有效时间:接触蛊气后两刻,蛊气收缩程度随香气浓度增减,密闭空间效果最佳,通风口导入效率七成。”
七成。
够了。
她把罐子和雾化器打包,带回了古代。
寝宫通风口的位置,是萧景珩两天前递来的手绘图,图上标了三处,西侧两处,北侧一处,北侧那处距离守卫换班的死角最近,是最好的位置。
她和裴姝玉卯时出,进宫走的是玄阴小天师那张令牌,守宫门的兵看了眼令牌,看了眼夭夭,侧身让开,没有多话。
宫道上还没什么人,偶尔有小太监捧着东西走,头也不抬。
裴姝玉走在她半步后,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夭夭知道姐姐把宫道两侧都扫过了。
“皇后那边有没有动静。”
“早膳前她遣了个嬷嬷去寝宫问候,”裴姝玉说,“被寝宫门口的公公挡了回来,说圣上不见人。”
“是萧景珩挡的?”
“是。”
夭夭把这个信息压了一下。
萧景珩能挡住嬷嬷,说明他在皇帝寝宫那边还有人,起码不是孤立无援的。
但挡得住嬷嬷,不等于挡得住皇后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