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靠得很近。
比昨晚的距离更危险。
“你的确不。”陆潜贴着陆濛的身后低头看着琴,他轻轻打开琴盖,陆濛的手自然而然改为落在琴键上,他也是。这个姿势类似于拥抱,可他给了她躲避的空间。
陆濛这时候可以往前走一步,甚至离开,但她什么也没有做。
“擅长弹奏它的,是我们的母亲。”
她听到陆潜这么说。
有那么一瞬,“母亲”这个词仿佛给他们之间带来了某种亲缘上的联系。陆濛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唇,直到陆潜的手指滑过那些光滑的琴键,下一秒他低声问了一句:“可以碰你吗?”
他询问的语气就像是在舞会上问了一句“ayi”,十足的礼貌和绅士,可他的说法又让人浮想联翩,暧昧而亲密。陆濛觉得自己不自觉馅进了他怀抱的温度里,此时此刻,他对她而言好似不仅是生理关系上的哥哥,更是一个高大的、神秘的、又对她而言充满了未知吸引力的男人。
陆濛无法摆脱这种分裂的感觉,她的心不受她的理智和身体控制,就像昨晚她无法自抑地对他的行为感到心跳加速一样,分明是害怕的,又想知道他会对她些什么,以及做到什么地步。
不得不承认,她对陆潜的好奇并不亚于对过去的自己。
陆濛的沉默表示了默许,片刻后,陆潜的手掌轻轻盖住她的手背。
同样感觉的触碰,可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陆濛咬着的下唇微微颤抖起来。
“呼吸。”
陆潜的下巴就在陆濛的额边,仿佛察觉到她的紧张,陆潜低声说。
闻言,陆濛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从紧绷到稍微放松,过了一会儿她不再颤抖了,目光也平稳下来。
陆潜的另一只手没有碰她,自然垂在一侧,他仅用右手带着她的手指按着琴键,很慢,敲出一个个接连的单音。
是肖邦的练习曲《离别》。
陆濛在不快不慢的琴声中缓缓闭上眼睛。
她好像已经明白了在上二楼前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告诉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潜带着她的手指停下来。
钢琴的余韵仿佛还回荡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这里似乎能盛满所有秘密。陆潜的体温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漫到了她身上,那是一种潮湿般的诱惑,使得他带来的骚动总是如影随形。
陆濛收回手,这一次没有回头看他,而是低着头,轻声问:“我能再去我的大学看看吗?”
半晌,陆潜的温度从她背后撤离。他像是把刚才温存的情感又藏起来了,语气恢复如常。
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干燥,陆濛悄悄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陆潜把琴盖缓缓合上,目光转进阴影里,“那就去吧。”
作者有话说:
忙完回家了,继续加油更新
陆濛这种状态其实真的很正常,因为这是真失忆,不是装失忆,她醒来后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带了很强的违和感的,包括对这个“哥哥”也是,相当于一个被打碎重来的情况
=======================
司机把他们送到美第奇学院,这回陆潜没有先下车。
陆濛疑惑地看向他,陆潜靠着椅背,双手交握放在交叠的膝盖上:“你自己进去吧。”
“可以吗?”
陆濛看了看车窗外,那栋颇有历史年代感的建筑楼。
陆潜没有回答他,见状,司机安静地打开了陆濛那边的车门。
在陆濛下车前,陆潜问:“你会离开吗?”
彼时陆濛的手已经扶着门框,闻言稍稍回头,像是回答一样反问:“我还能去哪里?”
陆潜注视着她,半晌道:“任何地方。”
他的眼神自离开画廊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带着些深不可测。
那让陆濛感觉自己被吸了进去,胸口不知为何竟然泛上了一股微妙的疼痛,以及一丝不太明显的动摇。最后陆濛摇摇头,说:“起码不是现在。”
过了一会儿,陆潜说:“去吧。”
陆濛才转身,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美第奇学院很大,这里是一个围合式的大型建筑群,风格古典雅正,里面不仅有学生上课用的教室,也有美术馆、咖啡厅和一些创意工作室。
陆濛找到一个准备离开的学生询问美院教室在哪里,后者给她指路后,陆濛便直奔目的地,可惜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梦里出现过的场景。
正当陆濛有些失望地准备离开,有一个正在拍视频的女孩儿和她的同伴说要去bar坐一坐,那边有很多私人工作室,并且有些可以参观拍照。
陆濛见状,凭借直觉跟了上去。
学生们口中的餐吧在距离美术学院不远处的大楼里,进门就是很大面积的咖啡厅,装修风格有些复古,大面积的木地板和巨大的水泥承重柱,两边各有一条通道不知道会去往哪里。
陆濛随意往一边走去,发现廊道的后面就是一个个用玻璃隔开的小型工作室,其中还有一个是餐吧老板的,门牌上写着“请勿触碰”几个字。里面摆放着一些做到一半的雕塑和手工凳子,其中一把半圆的休闲椅就放在显眼处,皮革像是正在进行植皮手术似得被套在一块半圆的木作上,再被一些粗大的针线沿着边缘处缝合,看上去有些不和谐,陆濛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往里走。
越往后,人声就越少。
咖啡厅的后面有一个隐蔽的中庭,陆濛走到最深处才发现了一扇安全门通往那里。这个地方应该已经属于整个院校最靠近外墙的地方,比起前面开放参观的工作室,后院两边的小房子更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储物间,门前堆着挺多坏掉的吧椅和木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