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谁要同你睡觉!”
她甚至闹不明白,瞧见杨严齐为何会心虚。
事实证明,一起睡觉甚么的,不过是杨严齐说来过嘴瘾,未几,有军报送进都司卫,杨严齐连夜带人出了城。
乃是边部游骑袭了青桃关辖下村庄。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都统!”
大雪落通宵,青砖灰瓦的楼檐掩映于皑皑白雪中,戒备森严的都司卫门外栓满战马,肤黑脸圆的女将大步冲下台阶,利落拉住素练黑骢的缰绳。
“青桃关几方驻军将领已率部赶来,正集中在都堂外,您,您快去看看吧!”
当通宵未眠的杨严齐,撑着后腰大步进都司时,都司指挥使官邸里,也来了位蓝袍女官。
女官不满三十,脸上写满“不开心”“别惹我”,眉间有道深深的竖纹,看起来不好相处,正是接待过季桃初的东厅统府陈鹤衔。
传说中杨严齐的左膀右臂。
“叨扰上卿了,”姓陈的站在中堂下,看着人将成箱书籍往里抬,语气公事公办。
“这些是北防诸军镇近二十年农桑耕种记录,以及近十年相关税簿、在册河流、水源、水利建造及维护登记,今奉我杨都司之命,调与上卿阅览。”
“有劳陈统府。”季桃初一派淡然应下,心中即刻了然。
杨严齐那个王八羔子,真是看不得她清闲,真是会给她找事做。
女使差们有条不紊往西边书房里抬书,陈鹤衔拿出份记录让季桃初签字,王怀川代签用印。
一应手续顺利办好,陈鹤衔难得多说两句公事外的话:“上卿伤势如何?”
季桃初淡淡微笑,友好亲切:“多谢统府挂怀,数日将养,已恢复许多。”
王怀川去西边书房引导女差们摆放书箱,陈鹤衔嘴角轻轻一勾,压低声音:“上卿伤成这般,可是得要都统好好赔偿。”
看来,左膀右臂也知道,杨严齐借季桃初“皇后侄女”的名头,干了甚么讨人嫌的坏事。
“比如?”最不爱看书的季桃初,眼睛一亮,故意问。
陈鹤衔抿嘴笑,眉心竖纹舒展开:“可以向都统讨要几件趁手的农具。”
“陈统府高见,”季桃初非常认同:“此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哈哈笑。
比起官邸的气氛融洽,都司的都堂前庭显得那么不和谐。
青桃关附近几镇驻扎三个营,却让楼烦部游骑悄无声息成功掠边。
损失惨重,责任在谁?
闹哄哄中,吵起来的是望星营和五标营,打起来的,是长弓营和望星营。
被拦开后,望星营参将营长虞素,用力呸出口血唾沫,恨意滔天骂过来。
“三道河子是甚么天险奇关,区区十几游骑,也能把你季浪缠得脱不得身,你不是能耐吗,啊?!”
虞素破了音的尾调带着哽咽,双目赤红:“满个村子,一百余口,屠干净都没人发现!你长弓营不是号称精锐吗?一百余人死在你眼皮底下,长弓营干甚么吃的!关卡巡防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