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兄长被张震岳抓了?!”小野正男又惊又怒,猛地拔出军刀,“八嘎呀路!张震岳,竟敢戏弄我扶桑军!”
一旁的柳世藩正美滋滋地喝着清酒,做着凭借女儿掌控庆城、成为扶桑人麾下第一红人的美梦,听到这个消息,吓得酒杯都掉了。
他连滚爬爬地扑到小野正男面前,拼命解释:“小野太君!误会!一定是天大的误会!张震岳现在是我的女婿,他巴不得把庆城拱手送给扶桑呢!怎么会抓小野机关长?这一定是邱大帅或者别的势力的诡计!挑拨离间啊!”
盛怒之下的小野正男根本听不进去,一脚踹开柳世藩,眼中杀机毕露:“你的女儿,你的女婿!统统不可信!你们狡猾大大滴!来人,把这个老东西给我……”
“太君!太君饶命啊!”柳世藩魂飞魄散,抱住小野正男的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您一起去庆城!我亲自去质问张震岳!如果是误会,我一定能解释清楚!如果是他真的背叛扶桑,我……我亲手宰了他!”
小野正男死死盯着柳世藩,权衡片刻。兄长生死不明,庆城情况未知,带上这个熟悉情况的老狗,或许有点用处。
“哼!”他收回军刀,厉声道:“集合部队!目标庆城!救回机关长,踏平大帅府!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小野正男留下三百人留守营地,就带着剩下的士兵准备进城问罪。
柳世藩擦着冷汗,心惊胆战地跟在队伍里,心中将张震岳骂了千百遍,只盼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与此同时,颜柯的飞鸽传书已先后抵达庆城。
一封给赵启明:「稳住府内,看好‘货物’,扶桑残军及柳世藩已被引往庆城,待时机一到,将他们连同假枪一并带出」
一封给潜伏在城外的王副官:「扶桑军至落马坡方向而来,依计行事,放其入城,锁死退路。」
安排妥当,颜柯一夹马腹,率领大部队全速驰援庆城。
三个小时后,庆城城门口。
小野正男骑着扶桑马,脸色铁青,身后是柳世藩被两个扶桑兵粗鲁地押在队伍最前,如同待宰的牲口,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守城的士兵早已得到赵启明的密令,并未阻拦,只是沉默地持枪立于两侧,冰冷的目光紧盯着入城的扶桑军队,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他们的枪口微微下垂,却隐隐护住了街道两旁被惊动、逐渐聚拢围观的百姓。
小野正男一心只想尽快救出兄长,踏平大帅府,对于守城士兵这“配合”中透着的异样并未深究,或者说,他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不屑于去思考这些“低等人”的意图。
队伍沿着主街,在无数道或恐惧、或好奇、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一路疾行,直扑大帅府。
百姓们窃窃私语,看着这队全副武装的倭寇竟能长驱直入,心中惶惑不安。人群中,王副官安排的人手早已混入,他们冷眼旁观,等待着信号。
大帅府门前,气氛更是凝重。
赵启明一身戎装,笔挺地站在台阶之上,身后是两排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士兵,阵势齐整,与城门口那些“配合”的守军截然不同。
而在府内深处,佛堂之中,檀香依旧。大夫人沈静芳领着留下的姐妹们,跪坐在蒲团之上,低声诵念着经文,声音平和而悠远,仿佛外界的剑拔弩张与她们无关。
她们在等待,等待一个最终的结局。
小野正男率队抵达,见大帅府门前严阵以待,却不见张震岳出来迎接,甚至连柳湘琦的身影都没看到,心中怒火更炽。
他勒住马,用生硬的中文厉声喝道:“叫张震岳滚出来!把我兄长小野次郎机关长交出来!否则,今日踏平你大帅府,鸡犬不留!”
赵启明面色不变,声音沉稳:“小野先生怕是误会了。大帅并未请小野次郎机关长前来,何来交人一说?”
柳世藩一看这情况,急了,生怕小野正男一怒之下先拿自己开刀,连忙跳出来,指着赵启明的鼻子尖声叫道:“赵启明!你少装糊涂!快让张震岳和我女儿出来!赶紧向小野太君道歉,再把抓的人放了,赔偿扶桑军的所有损失!否则,太君大军一到,你们全都得死!”
他这番话,声音又尖又响,清晰地传入了周围百姓的耳中。
刚才小野正田的话带着口音,百姓们听得半懂不懂,此刻柳世藩这纯正的普通话,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张大帅抓了扶桑人的长官!
一时间,人群哗然。
“啥?大帅抓了鬼子头头?”
“干得漂亮啊!没想到张大帅还有这骨气!”
“虽然平时横征暴敛,但这事儿办得地道!是条汉子!”
“对对对,关键时刻,还是知道护着咱自己人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竟有不少人开始夸赞张震岳,觉得他虽然在平日里欺压他们,但在民族大义上不含糊。
混在人群中的王副官等人闻言,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大义?还是利益当先?等着吧,很快你们就知道,你们称赞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野正男见赵启明油盐不进,耐心耗尽,猛地拔出指挥刀,架在柳世藩的脖子上,对着赵启明咆哮:“八嘎!再不交人,我立刻砍了他!”
赵启明看着眼前这幕狗咬狗的闹剧,眼神冰冷。他估算着时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对身后挥了挥手。
“请大帅和新夫人出来吧”
很快,几名士兵抬着两张太师椅出来了。
椅子上坐着的,正是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的张震岳和柳湘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