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落下,墨渊的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仙骨在刀刃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墨渊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一声没吭。
鲜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染红了诛仙台的白玉地面。
第二刀,第三刀……
颜柯站在那里,看着墨渊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干,看着他的仙骨被一根一根地剔除,看着他的灵力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从体内流失。
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散。
那是原主沈梦积攒的怨气。
从被带上天界的那一刻起,从被欺负、被羞辱、被当作棋子的那一刻起,从被献祭、魂飞魄散的那一刻起——那些怨气一直藏在沈梦的灵魂深处,像一根刺,扎得她连转世都无法安心。
现在,这根刺终于被拔掉了。
颜柯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大大,原主怨气值归零,男主墨渊仙骨被削,灵力被废,男主光环归零”
小口袋的声音让传来,颜柯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诛仙台上的刑罚结束了。墨渊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的修为,他的仙骨,他的一切,都留在了那座白玉高台上。
天帝站在诛仙台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等行刑官确认刑罚完毕,他才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将他带下去疗伤。伤好之后,送往前线。龙族皮糙肉厚,当个肉盾,也算戴罪立功。”
墨渊被抬走了。
颜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天界太子的下场。曾经高高在上、一言定人生死的太子殿下,如今成了一个连普通天兵都不如的废物,要被送去前线当炮灰。
而那个被他献祭过的凡人女子,此刻正站在人群中,看着他的结局。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颜柯回到栖霞殿,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了洛惊华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不到一岁的女婴正躺在破旧的马车里,周围是荒凉的官道和押送的官兵。女婴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嘴唇干裂,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满是仇恨和不甘。
流放的队伍走得很慢。贪官的家眷被扒去了所有的金银首饰,只穿着粗布麻衣,在寒冬里艰难前行。洛惊华的奶娘抱着她,用自己仅剩的一点体温给她取暖。
画面切换到几天后,流放队伍到达了苦寒之地。这里寸草不生,寒风凛冽,连鸟儿都不愿意飞过来。官兵们搭了几个简易的帐篷,把犯人们赶进去,就算安顿了。
洛惊华被放在一堆干草上,奶娘去领粥了,她一个人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知道,以她现在这副身体,活不了太久。就算勉强活下来,也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永远无法飞升,永远回不了天界。
而且,她的神魂不全。就算死了,也无法正常进入轮回。
颜柯关掉了画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她好惨啊”,小口袋的声音有点不忍。
“惨?”颜柯挑了挑眉,“原主被她害得魂飞魄散的时候,谁觉得原主惨了?她不过是尝了尝原主尝过的滋味,这就叫惨了?”
小口袋沉默了,好像是这么回事。
“而且,这还不算完。她的神魂不全,就算寿终正寝,也无法飞升。她会一次一次地轮回,一次一次地带着记忆受苦,直到那缕神魂自己归位。”
“那……那缕神魂什么时候能归位?”
“那要看我什么时候愿意还。”颜柯的嘴角微微上扬,“或者,看她什么时候能凭自己的本事找回来。不过以她现在这个处境,怕是很难。”
天后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墨渊被送往前线了,她每天都要派人去打听消息,生怕儿子死在战场上。天帝也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月华神族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其他神族还在观望,随时可能发难。
没有人注意到颜柯,这正合她意。
因为她收到了洛清宴的传讯——那位同意见她了。
九重天的宝殿没有守卫,只有两盏长明灯,灯光昏黄,映照着殿门上刻着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仙文,不是神文,而是比天地更古老的存在——古神语。
颜柯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殿内很空旷,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个白发的女人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正低着头看桌上的棋盘。
她的头发白得像雪,垂到腰间,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身着素色长袍。但颜柯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股亘古的、苍茫的、仿佛与天地同寿的气息,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时间古神——羲娥
“来了?”羲娥抬起头,看了颜柯一眼。那双眼睛不是黑色的,也不是金色的,而是像一片星空,里面有无数星辰在诞生和毁灭。
颜柯走到石桌前,行了一礼:“改命人颜柯,见过古神。”
羲娥没有应声,只是上下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从她的身体表面一直看到灵魂深处。颜柯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但她没有躲,也没有掩饰。
“你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可这也不是夺舍,你从何而来?”
颜柯没有隐瞒:“某个位面。说了您也不知道,那是您不曾触及的地方。”
羲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为何来寻我?”
“我想求一件神器。”颜柯的声音很平静,“时间类的神器,可以重溯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