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的龙椅我要了(四)
颜柯再抬起头时,眼里蓄满了泪水:“母后,儿臣以前总想着,退一步便能海阔天空,对皇兄们多忍让些,总能换来和睦。可今日……儿臣才发现,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退让就能解决的。”
“儿臣是您认下的嫡公主,代表着皇家的脸面,若是连身边人都敢随意欺瞒算计,那皇室威严何在?儿臣……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了。”
一向骄傲的公主在得知自己被亲哥欺骗、利用后,性格发生转变,也说得过去。
萧皇后凝视她片刻,眼中的审视慢慢化为一丝怜惜和了然:“你能这么想,母后很欣慰。在这深宫之中,过分的善良,便是软弱。你能立起来,母后也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着词句,声音压得更低:“嫣然,你今日也看到了,你的皇兄们,并非表面那般安分。若日后……母后是说如果,你的三皇兄,或者你大皇兄他们,想要争那个位置,你待如何?你父皇,终究是会老的。”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也极其亲近。若非将颜柯视为真正的自己人,萧皇后绝不会问出口。
颜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母后,”她轻声反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果……女儿说,女儿也想争一争那个位置呢?”
“哐当——”
萧皇后手中的银箸掉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颜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御座?女子登基?这是北雁开国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简直是……惊世骇俗!
颜柯却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寻常的话,她拿起公筷,重新为萧皇后布了一道她喜爱的菜,语气恢复了几分往常的娇憨,但眼神却依旧深邃:“母后,不管未来如何,您永远是北雁最尊贵的皇后,也将会是……最尊贵的太后。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萧皇后怔怔地看着她,心脏狂跳。
她看着颜柯平静无波的脸,那双酷似皇帝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野心与火焰。
她忽然意识到,欧阳嫣然,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她的话,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宣言。
沉默了许久,萧皇后缓缓拾起筷子,却没有看颜柯,只是低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以后莫要再提。”
话虽如此,但她没有斥责,没有反对,只是让她不要再提。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松动。
颜柯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她乖巧地点头:“女儿明白,女儿也只是在母后这里才敢说句心里话。”
晚膳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而与此同时,寿康宫的偏殿内,柳如烟焦急地在殿内踱步。
殿门被从外面锁住,窗外有侍卫严密把守,她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根本无法将三皇子府变故的消息传递出去。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着她。
欧阳嫣然的突然转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她和欧阳谨精心布置的棋局。
“宿主,柳如烟与外界联系被彻底切断,欧阳谨失去重要助力,男主光环再次下降,目前剩余百分之七十五。”
小口袋的汇报声在颜柯脑海中响起。
颜柯站在坤宁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皇兄,你的龙椅,我要了。
江南,烟雨朦胧,如诗如画。
临江的一处雅致酒楼内,欧阳谨凭窗而立,望着楼下运河上往来的船只,眉心却微微蹙起。
不知为何,自紧赶慢赶来到江南,他心头便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殿,公子,您脸色似乎不太好,可要属下请个大夫来看看?”一名作寻常护卫打扮的心腹上前,低声关切道。
欧阳谨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无妨,许是驾马劳累,歇息片刻便好。”
此次江南之行,关系到他能否借助江湖势力翻身,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京城那边,有柳如烟周旋,应该不会出问题。至于那个蠢妹妹,最多就关心几句,自不会对自己这个胞兄生病有何怀疑。
思及此,他稍稍安心,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他需要给如烟写一封信,一是报平安,二是确认京城情况,尤其是他离京之事是否稳妥。他写得隐晦,只以“南公子”自称,问候“柳小姐”安好,并提及江南风光,仿佛只是一封寻常的友人通信。
“将此信,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务必亲自交到柳小姐手中。”他将封好的信递给心腹,语气郑重。
“是,公子!”心腹接过信,转身离去。
欧阳谨重新望向窗外,江南的暖风带着湿气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越来越浓的阴霾。
两日后,北雁皇城通往江南的官道上,一辆看似普通却内部宽敞舒适的马车正在疾驰。
车厢内,颜柯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浮现着系统面板的画面。
“小口袋,锁定林若雪当前位置,以及欧阳谨的动向。”
【宿主,林若雪目前已偏离原定游览路线,隐藏踪迹,入住林家位于景州城的一处产业‘云来客栈’。欧阳谨仍在临江城的‘望江楼’,刚刚派出了送往京城的信使。】
颜柯唇角微勾,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在离开京城前,她用的灵力,化作一只的传讯纸鹤,飞向了正在江南游玩的林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