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夜晚,月黑风高,正是动手害人,呸,干活的好日子!
病弱郡主她杀疯了(三)
颜柯换上一袭黑色斗篷,将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借着系统空间跳跃到城西那座破旧道观的门前。
道观不大,隐在一片民居之中,白日里只怕也少有人至。此刻夜深人静,四周连更夫都绕道走,唯有夜鸮在枯树上发出凄厉的鸣叫。
她抬眸看去,道观周围,隐隐有微光流转——是阵法。
几块刻了符咒的石头按特定方位埋在地下,形成一道屏障,既能预警,也能困敌。若是一般人闯进去,立时会被迷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走回原点。
“雕虫小技。”
颜柯随手一抬,那几块石头像是被无形的手握住,轻轻一提,便从土里飞了出来,整整齐齐落在她脚边。上面的符咒闪烁两下,“噗”地熄灭了,变成几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阵法——破。
道观内室,枯瘦的老道正盘膝打坐,忽然浑身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噗——”血溅在面前的黄铜香炉上,发出“呲啦”的声响,竟将那铜炉蚀出几个小洞。可见这老道修炼的邪法,已将身体侵蚀得千疮百孔。
“不好!”老道脸色大变,来不及擦嘴角的血迹,一把抓起榻边的拂尘,就要施展遁术逃离。
然而他刚掐诀念咒,整个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砰”地弹了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透明的光罩从虚空中浮现,将整间内室罩得严严实实。
是结界,不好,来人能力远超自己。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却掩饰不住地发颤,“哪位高人驾临?贫道若有得罪之处,愿赔礼道歉!”
没有人回答,那木门“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了,一个黑色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周身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斗篷下摆露出一双绣着暗纹的云头履——那是女子才穿的样式。
老道心中一凛。
女子?这般修为的女子?
他强自镇定,脸上堆起笑容:“这位仙姑,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贫道虽然修为浅薄,却也略通丹药之术,仙姑若有需要……”
话没说完,来人抬手摘下了兜帽。
灯火摇曳,照亮了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老道对上那双眼睛,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他认得这张脸!
两个月前,张乾那小子拿着他的画像来找他,说要为一个女子换魂。他画了符,给了玉,那女子的画像他见过——大盛朝长公主的独女,病弱郡主,云知娆!
可那个云知娆不是应该已经被换魂了吗?那块玉的气息分明消失了,他以为是成功了,怎么她还活着?怎么她还活生生站在这里?怎么她会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最终汇成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认知——撞上硬茬子了!
“仙、仙姑饶命!”老道双腿一软,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贫道有眼无珠!贫道不知道您是修士!都是张乾那小子来找我,我是被他逼的!是他非要给他表妹换命,我只是一时糊涂收了点香火钱……”
颜柯垂眸看着他,一言不发。
老道磕得额头鲜血淋漓,见她不说话,越发惶恐,膝行上前想要抱她的脚:“仙姑饶命!贫道愿将毕生所学献上!愿给仙姑当牛做马!求仙姑饶我一命!”
颜柯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她看着老道头顶,那里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那不是普通的业障,而是无数冤魂的怨念凝聚而成——此人手上沾的血,远比原主知道的要多得多。
啧,这灵魂太脏,用搜魂术也得污了自己的手。
小口袋察觉到她的顾虑,提议用真话丹,颜柯之前在蓬莱岛也炼制了好几瓶,还没用过呢。
她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雪白,隐隐透着荧光,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
“张嘴。”
老道紧闭着嘴,拼命摇头。
颜柯懒得废话,屈指一弹。那丹药化作一道白光,准确射入老道口中,入口即化。
老道拼命想要吐出来,却只吐出一口涎水。那丹药已经化作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惊恐地问。
颜柯没回答他,反而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抛出,那老道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把知道的事一秃噜都说出来了。
原来老道俗家姓张,名崇,论辈分是张乾的太叔公。
张家祖上出过修士,传下几本残破的功法。张崇资质不行,修不成正途,就琢磨了些歪门邪道。五十年前离开张家四处游历,二十年前回来,发现张家族人死的死散的散,只剩张乾这一支还留着。
他需要后人供奉香火,才能延续道途。于是答应张乾帮他换魂让长公主府为他所用,事成之后在张家祠堂给张崇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而换魂玉原本是一对,用来给将死的道侣换命续缘用的,被张崇从墓里挖出后研究了几十年,才琢磨出用法。
颜柯眯起眼:“一对?另一块在哪?”
“在、在贫道这。”老道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榻下的暗格,打开,取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奉上。
颜柯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玉佩,与之前那块羊脂白玉恰好相反。黑玉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像血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