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则年轻些,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也穿着破旧衣裳,但五官生得极好,即便此刻病容憔悴,也能看出昔日的风华。只是裸露的手背上,隐约可见几处溃烂的痕迹——花柳病。
颜柯的目光在女子身上停留片刻,满意点点头,这身体给女主虽然浪费了,但也算是她贪婪的报应。
至于这个男子,孤辰寡宿命格,最是适合换给张乾。
他名唤王二,在城东乞讨为生,是小口袋按自家宿主吩咐筛选出来的。此人父母早亡,孤身一人,但心地良善,自己都吃不饱,还常常接济路边的小乞丐,城东的乞丐们戏称他为‘王善人’。
所以,颜柯给他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玄一注意到主子的视线,立马介绍说,“这位是玉兰姑娘,原先是回燕楼的头牌,两个月前……染了病,被老鸨赶出来,扔在巷子里等死。”
玉兰低着头,不敢看人。她知道自己是什么病,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那些曾经追捧她的恩客,如今见了她都绕道走,生怕沾上晦气。眼前这位贵人小姐,想必也会嫌恶吧。
正想着,却听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玉兰一怔,缓缓抬头。那眼睛里没有嫌恶,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同情——只有平静的审视,像在看一件物品是否合用。
颜柯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玄一,你带着他们去巷口守着。”
玄一提醒主子小心些,就带着春歌和王二退到巷口,远远站着。
巷子里只剩下颜柯和玉兰两人。
颜柯从袖中取出一个装着羊脂白玉的木盒,玉兰不懂玉,但也看得出这东西价值不菲。她茫然地看着颜柯,不知道这位贵人要做什么。
“有个人欠了我一条命,我要她把命还回来。但不是用她自己的身子还——我要她用你的身子。”
玉兰听得云里雾里,在听到颜柯解释此玉叫换魂玉时,她才清楚贵人意图,“您是说……让那个人的魂魄,到民女这具破烂身子里来?”
“是,你可愿意?或者说,你有什么未了的愿望,我可许你来世投身富贵人家,以作补偿。”
颜柯说得认真,玉兰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贵人确实能给她更好的人生。
玉兰轻轻摇头,“民女不求来生,只愿小姐帮帮民女的妹妹,她今年十一,还在回燕楼打杂。那地方……不是人待的。民女想着,若小姐能……能把她弄出来……”
“可以”,颜柯轻声回答,转身对巷口对玄一招了招手,后者快步走过来。
“去回燕楼,把玉兰姑娘的妹妹赎出来。不管多少银子,都出。”
“是!”玄一将这事交给暗处保护颜柯的玄二去做。
玉兰的眼眶渐渐红了,她跪下来,给颜柯重重磕了三个头。
“民女……多谢小姐。”
颜柯将装有玉佩的木盒交给她,除此之外,还有一颗止疼丹药,三百两银子,“你既接下这玉佩,只有半月可活,最后时间好好安排小妹吧。”
这丹药能暂时压制玉兰身上的病痛,让她与妹妹度过最后生活,当然,颜柯许她的来世富贵,也是真的,这姑娘这一世太苦了。
玄三将玉兰送上马车,王二也被玄一领到颜柯面前,他脑子转得快,知道这是长公主府的后巷,跪下行礼,“郡主有何吩咐,小的必定为您肝脑涂地。”
病弱郡主她杀疯了(五)
颜柯看着他,问:“王二,我问你,你这一辈子,最想要什么?”
王二挠头,想了半天,憨憨道:“小的没啥大志向,就是想有口饱饭吃,再攒点钱,给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弄个地方住。城外破庙里冬天太冷了,冻死了好几个……”他说着,眼圈有些泛红。
颜柯让春歌给对方五百两银票,然后在他额头点上换命格的朱砂,“此物需留在你脸上半月才可洗去”,她这样命令道。
王二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看着颜柯,“郡主没其他吩咐吗?这钱小的拿着也不踏实”
春歌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嘱咐道,“我家郡主心善,找个由头让你们日子好过些,还不拿了钱,去置办宅院做育婴堂”
王二想起市井都流传郡主病弱,应是要积德行善,赶紧双手接过银票,连连保证自己半月不洗脸,也一定会办好育婴堂,然后开心跑向外巷。
玄一不解问道,“郡主,这人看起来颇为滑头,是否需要属下去盯着”
颜柯摇了摇头拒绝,王二与玉兰一样,都有着干净的灵魂,他们不会糊弄自己,她转身让春歌扶着自己回府。
半个月后的诗会,不仅自己健康地站在人前的好时机,也是女主重生日,张乾,到时你还能认出自己的莹莹吗?
张府这边,张乾春风满面地踏进家门,腰间的黑玉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父亲!母亲!”他一进门就喊,“快准备起来!半月后儿子就要娶郡主了!”
张太医夫妇闻声而出,满脸喜色。
“当真?郡主应了?”
“应了!”张乾得意洋洋,“虽然说要儿子先拿下诗会魁首,但那有什么难的?等儿子夺了魁,郡主就当众请长公主赐婚!到时候,咱们张家就和长公主府结亲了!”
张太医连连点头,捋着胡须笑:“好好好!我儿争气!来人,去账房支银子,准备采办聘礼!”
一家人喜气洋洋,忙活起来。
张乾更是得意,把那黑玉解下来,给父母看:“这是郡主送儿子的定情信物,说是自幼佩戴的护身符,高僧开过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