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不理他。他还在挣扎,那些光链被他挣得嘎嘎响。宫傲傲看着那副样子,忽然有点心虚。
他检查了一下卷轴的说明——能捆住二十级以下的魔法师半个时辰。白予肯定不止二十级,但阵法被毁之后他应该弱了不少。应该……能撑住吧?
他又掏出一张束缚卷轴,撕开。又是一堆光链缠上去,把白予裹得更紧了。
白予终于不动了。
他躺在地上,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身上缠满了金色的光链,像一只被捕获的、漂亮的、发疯的野兽。
他的眼睛还睁着,淡金色的瞳孔里,那团幽蓝色的光芒慢慢地、慢慢地暗了下去。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宫傲傲坐在地上,看着他。那撮呆毛耷拉下来,嘴唇上还在流血。疼。但他忽然觉得,这个便宜小弟,好像不是那么好捡的。
他爬起来,找了块布把嘴唇包了包,又拿了一瓶回血药剂灌下去。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白予旁边,盯着他。万一他再发疯,他就再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予脸上。睡着的他安静、无害、美得像一幅画。和刚才那个发疯的野兽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宫傲傲看了他很久,那撮呆毛慢慢地翘起来一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小声说。没人回答他。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宫傲傲靠在椅背上,困得要死,但不敢睡。他就那么坐着,盯着地上那个被捆成粽子的人,一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白予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被金色的光链捆得严严实实,身上还压着一把椅子。宫傲傲坐在旁边,顶着两个黑眼圈,嘴唇上包着一块布,正瞪着他。
白予眨了眨眼睛。
“你绑着我干什么?”
宫傲傲的呆毛竖了起来。“你忘了?”
白予想了想。他的记忆从昨晚某个时刻开始,变成了一片空白。只记得月亮升起来,然后身体忽然很热,很渴,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然后……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摇头。“不记得了。”
宫傲傲指着自己的嘴。“你看看!你咬的!”
白予看着他嘴唇上那块布,愣住了。“我……咬的?”
“你不仅咬本傲天,你还扑本傲天,你还吸本傲天的魔力!”宫傲傲越说越气,“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有多疯?!”
白予沉默了。他看着宫傲傲嘴唇上的伤,看着自己身上的光链,看着散落一地的银色头发。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
宫傲傲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了昨晚的疯狂,没有了平时的平静,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做错事的小孩,不知道该怎么办。
宫傲傲的气消了一点。他解开光链,把椅子搬开。
“行了,起来吧。”
白予坐起来,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宫傲傲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