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手心,刚才那一幕又猝不及防窜进脑海。
裴褚垂着眼徒手洗他衣物的模样,冷白指尖沾着水珠,阳光落在他侧脸,让人移不开眼。
心口像被一团温热的棉花堵着,胀胀的,又甜又麻。
他磨磨蹭蹭回了房间,拿起吹风机时还在走神,热风嗡嗡作响,吹得发丝蓬松,也吹得他脸颊愈发发烫。
裴正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门外没有半点动静,他走出去,就见裴褚真的在床上午休。
裴褚身上有伤,昨晚等他还睡得晚,早上又一大早起来,估计是真累了。
这么想,裴正也不想打扰他,拿上手机,轻手轻脚地离开。
关上门,手机突然响起铃声,裴正看了一眼来电,走到走廊尽头,接听。
“有什么事?”
对面是助理的声音:“小裴总,接到z国那边的消息,王乘已经顺利代替了王锦辉的位置。”
“这么快?”裴正原以为至少要一个月,毕竟这其中的权力更换会很复杂,他给了王锦辉三个月时间,居然短短一周不到就搞定了?
“确定是王乘坐稳位置,不是暂时过渡?”
“确定,小裴总。您之前安排的筹码全压在王乘身上,加上有左会长协助,几乎全是支持王乘的势力,今早王锦辉已经递出退休申请,上面也同意了。”
裴正沉默几秒,这个左会长说要与他同盟,竟能做到这么彻底,就因为和爷爷的旧情这么简单?
既如此那他当年到底是承了爷爷多大的恩?
裴正后背靠在墙上,思绪稳了几分,眉峰微蹙,语气是少年人少有的沉锐:“左会长全程插手了?”
“是,”助理语气笃定,“王锦辉那边的人脉盘根错节,也只有左会长出手才会这么顺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左会长那边还传了话,说欠的人情,这辈子就算还了,以后只要是小裴总您的事,他都乐意帮助。”
裴正沉默下来。
这个左会长做事太心甘情愿了,还了情还愿意帮他,为了什么?
商场从无免费的馈赠,这点裴正很清楚。
商人要么是利益至上,要么就是迫于压力。
“知道了。”裴正压下心底的疑虑,声音淡了下来,“后续按原计划对接王乘,左会长那边,后续我亲自去z国拜会。”
“明白,小裴总。”
助理正要挂断电话,裴正忽然又开口,声音压低:“等等,查两件事。”
“小裴总您说。”
“查左会长近半年的所有动向,包括他名下产业的资金流向、接触人脉,尤其是和国内这边有没有联系。”
裴正指尖轻轻敲击着墙面,节奏沉稳,“重点看,他除了爷爷的旧情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理由,这么帮我。”
他不信无缘无故的赤诚,更不信有人会平白无故为他搭上自己的势力。
左会长越是坦荡,他越觉得背后藏着隐情,要么是更大的利益置换,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