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偏袒了。
沈妄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再坐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露出更多不该露的东西。于是他站起身,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很多:“谢谢你的面。”
裴宴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让人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夜里总办的空调开得有些低,沈妄刚吃过热汤,呼吸里带着一点温度,轻轻撞到两人之间这层过分安静的空气里。
“我不是在哄你。”裴宴忽然说。
沈妄抬眸。
“我是说真的。”
他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来都是这样,最会说话的人,偏偏最怕有人真的把他放在心上。因为一旦当了真,以后再失去的时候,会比从没得到过更难受。
可这一刻,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道:“裴宴。”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裴总两个字,直接叫他的名字。
裴宴眸色微微一沉,应了一声:“嗯。”
“你知不知道,”沈妄看着他,唇角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他顿了顿,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只偏开头,轻轻笑了一下,“算了。”
裴宴却没有放过他,伸手把桌上的纸袋递给他:“拿着。”
里面是胃药和一盒薄荷糖。
沈妄低头看了两秒,心口那阵发热更重了些。他接过来,声音很轻:“我走了。”
“到家发消息。”
“好。”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空得发凉。可沈妄提着那个纸袋,却莫名觉得手心热得厉害。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整个人才像终于从那场过分安静的对视里抽离出来。
他靠在镜面上,低低笑了一声。
今晚不是糖。糖太轻了,轻得一碰就化。裴宴给他的,是另一种更重的东西——像把他从那些脏兮兮的旧账里捞出来,稳稳放到一个体面的位置上,告诉他:你本来就配。
这种话,才最容易让人记很久。
更恨了
从启衡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夜里的风很冷,吹得人耳骨都发麻。商务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把城市的灯火切成一块一块,远远望过去,漂亮得有些不真实。沈妄没让司机送,自己沿着外侧慢车道走了一段,步子不快,像是想借夜风把胸口里那股翻上来的情绪吹散。
可风能吹散酒气,吹不散人心里最旧的那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