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
“我?”沈妄偏头笑了下,“裴总小看谁。”
裴宴看了他两秒,也淡淡弯了下唇:“那就好。”
短短几个字,却像有种很稳的力量,把所有喧闹都隔开了。
签约落槌,掌声响起的时候,会场几乎是一片亮白。闪光灯一轮一轮扫过来,照得人眼前发花。沈妄站在台侧,看着台上那几道签完字起身的人影,忽然有一瞬间的出神。
这一局走到今天,比他一开始预想的顺,也比他预想得更危险。顺的是,他的确借着这场局把自己送到了更高的位置;危险的是,他原本打算拿来借势的人,如今好像已经不只是“势”了。
签约结束以后,外场是一片掌声和恭维。有人端着酒过来,夸他年轻有为,也有人半真半假地打趣,说启衡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沈妄一一应付过去,直到人群稍稍散开,才退到会场侧门边透口气。
门外的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淅淅沥沥,很轻。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西装挺括,肩背很直,像终于站到了一个过去根本不敢想的位置。
“在想什么?”
裴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到他身侧。
“在想,这一局走到现在,好像比我一开始预想的顺。”沈妄说。
“顺么?”
“至少我还站着。”沈妄偏头看他,“还站得挺像样。”
裴宴没接这句,只顺着玻璃外的雨看了一眼,低声道:“盛川那边最近安静得有点反常,你留点心。”
“我知道。”沈妄说,“可你这段时间也太安静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明明做了不少事,却一句都不提。”沈妄看着他,眼底那点笑很淡,“庆功会那件事,盛川那条线,还有最近沈家想塞进来的那条配套渠道,真以为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裴宴转过头,和他对视。
会场里的人声和灯光都很热闹,侧门这边却像被隔出一小块安静。沈妄站在这片安静里,忽然有点不想再把话绕来绕去了。
“裴宴。”他低声叫他名字。
男人应了一声:“嗯。”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比之前所有试探都更真。
裴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外头雨丝滑过玻璃,灯光在水痕上拖成模糊的一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以前知道。”
“现在呢?”
“现在没有以前那么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