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冷?”
沈妄看着他,半晌才笑:“你今天火气挺大。”
“他说得太脏。”
“以前别人说我,你也没这么生气。”
裴宴转头看他,目光很深:“以前是以前。”
沈妄心口一跳。
“那现在呢?”他问。
风从露台尽头吹过来,把沈妄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些。裴宴抬手替他拨开,动作很轻,眼神却沉。
“现在我听不得。”
短短六个字,比刚才宴会厅里那场翻脸还要狠。
沈妄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一晚的风都像是烫的。
裴宴从来都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所以他一旦翻脸,分量就比旁人重得多。那不是单纯的占有欲,也不是一时发作的火气,而是清清楚楚地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别人碰不得。
沈妄听着那句带着冷意的话,心口却不合时宜地发麻。他明知道不该,却还是被那份过分鲜明的偏袒压得心跳失序。
失态
晚宴散场后,雨又下起来了。
车从酒店驶出时,北城的夜已经很深。沈妄坐在后排,沉默了很久,直到前排司机把隔板升起来,车厢彻底安静,他才偏头看向裴宴:“你今天没必要做到那个份上。”
裴宴正在看手机上的消息,闻言抬眼:“哪个份上?”
“当众威胁沈承泽。”沈妄低声道,“你明知道那么多人看着。”
“看着又怎么样?”
“会麻烦。”
裴宴看着他,忽然笑了下。那笑意很淡,甚至称不上真的在笑,可落在这样的人脸上,仍旧有种难得的松动。
“沈妄。”他说,“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沈妄心口发紧,仍旧嘴硬:“那你总得怕裴家那边追问。”
“他们追问,我就答。”
“答什么?”
裴宴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不重,可那点力道却带着不容躲开的意味。沈妄下意识抬眼,就看见裴宴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露了出来。
不是平静,不是从容,也不是平日里那种稳稳控场的冷淡。
是很少见的、近乎失控的在意。
“答我就是护着你。”裴宴声音很低,像压着什么,“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沈妄怔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裴宴狠,也不是没见过裴宴冷。可这样明晃晃的不讲道理,这样几乎不留退路地把人往自己身边揽,他是第一次见。
那一瞬间,沈妄心里竟然不是慌,而是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