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的人刚传回来的消息。我们原本只想盯着,没想到他会自己找过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裴宴已经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很轻的一道声响,却莫名叫人背后发凉。
“备车。”
“裴总,外面雨太大,西港路那边又偏,您不如——”
“周启。”裴宴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我不是让你建议我。”
周启立刻闭嘴,转身去安排。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那道一贯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仓储盘和资金链的材料,今晚全部送到监管那边。既然他们想玩,就把局开大一点。”
这已经不是单纯护人,而是要反手把整条线都掀翻。
外面的雨更大了。
电梯下行时,裴宴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半小时前那条未发出的消息。
内容很短,删了又打,最终只剩一句:
【最近别乱跑。】
他看了两秒,指尖一滑,把整段删干净。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像多余。
他能做的,只有赶在对方真正把沈妄拖进坑里之前,把人捞出来。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雨夜里,人的判断总会慢半拍。
车灯猛地扫过来时,沈妄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轮胎擦着水面打过去,溅起大片脏水,伞骨被撞得歪斜,他脚下一滑,肩膀重重磕在仓库外墙上。
痛感沿着肩胛骨炸开,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那辆车没有停,像是原本就没打算在这里留下什么痕迹,刹住半秒后又飞快倒回去,车门一开,下来两个穿雨衣的男人,动作利落得过分,一左一右就朝他逼过来。
沈妄心里几乎瞬间明白——不是简单吓唬,是冲着把他塞进车里来的。
他掌心还握着伞柄,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冷得扎人。可脑子反而因此清醒。那两人伸手来抓他的瞬间,他猛地抬臂一挡,伞柄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趁对方吃痛后退半步,转身就往仓库另一侧跑。
废仓区地面全是积水和碎石,鞋底踩上去打滑,风卷着雨往脸上拍,视线都被冲得发花。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男人低声骂人的动静,像猎犬追着血味不肯松口。
沈妄冲进一条半塌的侧通道,刚拐进去,肩膀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拽住。
力道大得惊人,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潮冷的水泥墙上,眼前瞬间一黑。
雨衣男人伸手就来捂他的嘴,另一只手去夺他的手机。沈妄牙关一咬,偏头狠狠咬住对方虎口,血腥味立刻在嘴里漫开。那人痛得骂出声,手一松,他借力一脚踹过去,踉跄着往外冲。
手机在掌心里疯狂震动。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第三次打来电话。
可沈妄根本顾不上接。他冲出通道时,前面恰好是一片积满雨水的空地,车灯从远处扫过,照得整个世界都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