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两个字,却直白得让人装不下去。
他回过头,靠着桌边笑了一下:“裴总这话说得冤。我最近不是挺配合?”
“是挺配合。”裴宴走到他面前,眸色沉得很,“配合得像巴不得跟我划清界限。”
沈妄心里微微一跳,面上却仍旧带着笑:“不是你说的么,有些线过了就回不来。我听话一点,不好吗?”
“你这叫听话?”
“至少没再给你找麻烦。”
“你觉得自己是麻烦?”
沈妄一顿。
这个问题太偏,也太近。像明明在说现在,又不止在说现在。
他移开视线,低声道:“不是么?”
从小到大,他在很多人眼里都像个麻烦。出身麻烦,存在麻烦,活着本身都像给别人添堵。后来他长大了,学会了把刀藏在笑里,麻烦就变得更隐蔽——别人看不出,却始终在。
裴宴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把桌边那支差点被他碰落的激光笔按回去。动作极轻,却像连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顺手按住了一样。
“沈妄。”男人声音低下来,“别拿这个词放在自己身上。”
他心口忽然一滞。
“那我该怎么放?”他笑得有点自嘲,“放在别人身上?”
“放哪都行。”裴宴看着他,“就是别放在你自己身上。”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沈妄望着他,忽然很想问一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这种话的时候有多犯规。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只低头笑了笑:“你这样,我还真不好继续躲。”
“那就别躲。”
这四个字,沉得很。
沈妄抬眼时,恰好撞进裴宴的视线里。那眼神比前几天更重,像把所有因为他刻意退开的不快都压在里面,平时看着稳,一旦真正直直落到人身上,就足够叫人心跳发乱。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两天表面认输,其实一点没赢。
真正被吊着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未必承担得起
资源方那边终于松口,目标方也愿意在税务补偿机制上再退一步,整件事往前推进了一大截。项目组从早到晚连轴转,会议一场接一场,连周启都难得露出一点疲态。
傍晚时分,沈妄把最后一版对外纪要送进裴宴办公室,转身要走,却被男人一句‘等会儿’叫住。
他停下脚步:“还有事?”
“今晚别走太早。”
“为什么?”
“庆功。”
“又喝酒?”
“不会让你喝。”
这话说得太顺,顺得像裴宴早就已经默认——凡是有酒的地方,他都得先替沈妄把那一层拦下来。
沈妄眼底很轻地热了一下,笑着应:“行,那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