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阿木固执地说,“娘身上的都是甜的。奶奶是甜的,饭粒也是甜的。”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阿木托着腮,继续看他吃。看了一会儿,又说:“娘,你嘴边又有饭了。”
这次墨无咎自己伸手去擦,擦完了,瞪了阿木一眼。“好好吃饭。不许看。”
“阿木吃完了。看娘吃饭不犯法。”
墨无咎不说话了。他加快速度把饭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阿木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尾巴。
“娘,阿木帮你洗碗。”
“不用。你洗不干净。”
“阿木洗得干净。在苍梧山的时候,阿木每天都洗碗。娘说阿木洗得干净。”
墨无咎想起苍梧山的那些日子,阿木洗碗,洗一个碎一个,洗两个碎一双。最后他只能用一个破碗吃饭,因为好的都被阿木摔光了。
“不用。你坐着。”
阿木不情愿地坐下来,托着腮看墨无咎洗碗。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娘,阿木想好了。阿木要报名。要打架。要当天骄。”
墨无咎的手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天骄战有多危险?”
“知道。方远说了。来的人很厉害。比蛇还厉害。”阿木认真地说,“但阿木不怕。阿木要打赢。赢了有好多好东西。阿木给娘换药。换好多好多药。让娘的病好起来。”
墨无咎转过身,看着他。阿木坐在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亮亮的。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个傻子。
“阿木,我不需要你赢东西。”
“阿木知道。但阿木想赢。”阿木说,“阿木想帮娘。娘帮阿木好多好多。阿木也要帮娘。”
墨无咎看着他,看了很久。“好。我帮你报名。”
阿木笑了,笑得傻乎乎的。他跳起来,跑到墨无咎身边,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背上。
“娘最好了。阿木最喜欢娘了。”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让阿木抱着他。灶台上的水还在流,碗还没有洗完,但他没有动。
与此同时,在九天剑宗的客房里,沈映寒正在打坐。
她的房间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放着一盏灯,灯芯跳动着,发出昏黄的光。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灵气在她体内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有人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弟子走进来,是她的师弟周明远。周明远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灵活,是太上道宫这一代最聪明的弟子之一。
“师姐,打听到了。”他在沈映寒对面坐下,“墨无咎的灵脉确实受损了,只恢复了五成。但他的剑意还在,甚至比受伤前更强。昨天在血庄,他一个人对付了两个元婴期的魔修,一个被他用剑钉在墙上,另一个被他的剑意震碎了心脉。”
沈映寒睁开眼。“剑意震碎心脉?”
“是。据在场的人说,他的剑意已经到了‘意随心动’的境界。不需要灵力,只需要一个念头,剑意就能杀人。”
沈映寒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呢?”
“他身边那个傻子,叫阿木。来历不明,据说是在乱葬岗捡的。没有修为,但肉身极强。在血庄,他一个人打倒了八个金丹期的魔修,只用拳头。而且,他好像不怕血术。血箭打在他手上,只红了一块,皮都没破。”
“不怕血术?”沈映寒的眉头皱了一下,“血术是血神教的核心功法,连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敢硬接。他不怕?”
“不怕。有人说,他的身体里有上古阵纹,和血肉长在一起的。血术对他没用。”
沈映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九天剑宗的夜景,九座剑峰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像九把插在云海中的剑。
“有意思。”她说,“一个灵脉只恢复五成的剑修,剑意强到能震碎心脉。一个没有修为的傻子,肉身强到不怕血术。九天剑宗,藏龙卧虎。”
“师姐,你怀疑他们有问题?”
沈映寒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的剑峰,沉默了很久。
“不是有问题。是有秘密。”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墨无咎的秘密是他的剑意为什么在灵脉受损后反而更强。阿木的秘密是他的身体里为什么有上古阵纹。这些秘密,和他们来天骄战的目的,可能没有关系。但——”她顿了顿,“也可能有关系。”
周明远看着她。“师姐,你想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沈映寒转过身,“我们来这里是参加天骄战的,不是来挖别人秘密的。打好自己的比赛,就行了。”
“是。”周明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师姐,那个阿木,好像也要参加天骄战。”
沈映寒愣了一下。“他没有修为,怎么参加?”
“用拳头。据说他报名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师兄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墨无咎亲自来确认,他才报上的。”
沈映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有意思。”她说,“非常有意思。”
同一时间,在另一间客房里,裴玉正在摆弄她的丹炉。
她带来了一整套炼丹设备,把房间摆得满满当当的。丹炉是铜的,有半人高,下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旁边放着几十个玉瓶,里面装着她炼的各种丹药。她的弟子们已经睡了,她还在忙。
“裴师姐,还不睡?”白芷从被窝里探出头,揉着眼睛问。
“不困。我在想那个蕴灵草的事。”裴玉皱着眉头,“千年级的蕴灵草,药效是普通蕴灵草的十倍以上。如果用它来炼培元丹,药效至少能提升五成。可惜已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