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愣了一下。“阿木长大了吗?”
“长大了。”
阿木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那阿木是不是不能喝奶奶了?”
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是。”
“阿木知道。阿木不喝了。阿木喝粥。粥也好喝。有娘的味道。”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很稠,很香,有阿木的味道。不是米的味道,不是水的味道,是阿木的味道。是他在灶台边蹲了很久、盯着锅看了很久、生怕粥糊了的味道。是他在等一个人的时候、把所有的想念都煮进锅里的味道。
“娘,”阿木突然说,“你以后不要走那么久了。阿木会怕。”
“怕什么?”
“怕你不回来。”
墨无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不会的。我会回来的。”
“阿木知道。娘说的,阿木信。”阿木笑了,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掉,“娘,阿木吃饱了。阿木去洗碗。”
他端起碗,走到灶台边,开始洗碗。他洗得很认真,一个碗洗了三遍,擦干了,放回柜子里。然后走回来,蹲在墨无咎面前。
“娘,你今天累了。早点睡。”
“好。”
两个人走进屋里,躺下来。阿木抱着墨无咎,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蹭来蹭去,也没有提喝奶的事。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
“娘,阿木好高兴。你回来了。”
“嗯。”
“阿木以后不哭了。阿木答应过娘的。”
“好。”
阿木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他睡着了。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三天后的事。血海,剑灵,夺舍。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为了阿木。
他低下头,在阿木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阿木没有醒,但在睡梦中笑了。墨无咎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些酸,也有些暖。
“等我。”他小声说。
没有人听到。窗外的风吹过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好像听到了。
第二天,方远来了。
他看到墨无咎,愣了一下。“墨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还走吗?”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走。三天后。”
方远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比之前更瘦的脸,看着他眼窝的阴影,看着他嘴角那道不仔细看就看不到的细纹。他想问“去多久”,但他没有问。他知道,墨无咎这次去,可能回不来了。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是因为他的直觉。散修的直觉,在刀尖上舔血练出来的直觉。
“墨师兄,”他说,“阿木交给我。你放心。”
墨无咎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
方远摇了摇头。“不用谢。阿木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