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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他怎么了？”江临的声音也变了。

墨无咎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见过阿木这个样子。他抓住阿木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阿木，看着我！是我！你娘！”

阿木的眼睛对上了他的。那一瞬间，墨无咎看到了一些东西——在阿木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倒影，不是光线，是更深处的、像是被封印在某个地方的东西。那些东西在挣扎，在翻涌，在试图冲出来。

然后阿木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感情。不是他平时那种软绵绵的、带着奶声奶气的声音，而是一种墨无咎从未听过的、冰冷的、机械的声音。

“……任务。”

墨无咎的手指攥紧了。

“指令。”阿木的眼睛还是空的，瞳孔深处那些东西在翻涌，“完成……命令。”

“阿木！！！”墨无咎喊他，声音在发抖。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不是怕敌人，不是怕死，是怕阿木变成另一个人。

阿木的身体又震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神采——那种懵懂的、天真的、傻乎乎的光。他看着墨无咎，眨了眨眼，歪着头。

“娘？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又变回了平时那个软绵绵的调子，“娘，你哭了？”

墨无咎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泪，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没有。”他说，声音有些哑，“你刚才……怎么了？”

阿木歪着头想了想：“刚才？刚才怎么了？阿木在看路。”他指着前方，“那边有只鸟，红色的，好漂亮。阿木看入迷了。”他笑了，笑得很傻，“娘，阿木是不是又犯傻了？”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没有。”他说，“走吧。”

阿木“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轻松，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墨无咎跟在他后面，心还在跳得飞快。

江临走到墨无咎身边，压低声音：“刚才那是什么？”

墨无咎没有回答。

“任务”，“指令”，“完成命令”。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那个黑衣人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件武器。”

武器。有人在对阿木下指令。在很远的地方，在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墨道友？”江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事。”墨无咎说，“走吧。”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片溪流边停下来休息。阿木蹲在溪边玩水，用手捧起水泼向空中，看着水花在阳光下变成彩虹，发出“哇”的一声。

“娘！你看！彩虹！阿木变出来的！”

墨无咎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阿木又捧了一捧水，这次没有泼向空中，而是跑过来，把水递到墨无咎面前。

“娘，喝水。甜的。”

墨无咎看着那捧在他手心里的水——清澈，透明，映着天空的颜色。阿木的手很大，手指很长，但捧着水的时候，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溪流特有的清甜。

“甜吗？”阿木期待地问。

“甜。”

阿木笑了，把手心里剩下的水倒进自己嘴里，然后舔了舔手掌。“甜的。”他确认道。

江临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他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囊递给墨无咎。“墨道友，喝点水。”

墨无咎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没有阿木捧的甜。他把水囊递回去的时候，看到了江临手腕上的一道伤疤——新的，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是昨天在洞府里被碎石划的。墨无咎记得那道伤。当时阿木在和周虎对峙，一块碎石从穹顶上掉下来，江临挡在他前面，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他没有吭声，只是用布条缠了一下，继续走。

“你的手。”墨无咎说。

江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疤，笑了：“小伤，不碍事。”

墨无咎从包袱里拿出药瓶，倒了一点药粉在手指上。“过来。”

江临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墨无咎把药粉敷在他的伤口上，动作很轻，很熟练。江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墨道友，”他说，声音有些哑，“你不用……”

“别动。”墨无咎打断他，用布条把伤口包扎好，“好了。”

江临低头看着那只被包扎好的手——布条缠得整整齐齐，不松不紧，打了一个小小的结。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他说。

墨无咎没有看他，收拾好药瓶：“应该我谢你。昨天在洞府里，你挡在我前面。”

江临笑了：“那不算什么。你是阿木的娘，阿木救过我的命，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墨无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江临总觉得里面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阿木从溪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只青蛙。青蛙是绿色的，鼓着大眼睛，在阿木手心里一动不动。“娘！你看！阿木抓到了一只小虫虫！它好小！好绿！”

墨无咎看了一眼那只青蛙：“这是青蛙。不是虫虫。”

“青蛙？”阿木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青蛙，认真地叫了一声，“青蛙。”青蛙“呱”了一声，好像在回应他。阿木的眼睛亮了：“它说话了！娘！它会说话！”

“……那是叫，不是说话。”

“它叫阿木！”阿木固执地说，“它在叫阿木的名字！”他把青蛙举到眼前，认真地说，“你好，青蛙。我是阿木。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