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直接投降吗?」西装男在咆哮,「我们在顶楼,除了天墓,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确定他们在楼下吗?」
「是,刚进一楼大厅,至少有二十人。」西装男的语气听来很紧张,「他们在地毯式搜索医院。」
虽然楼道内有佣兵团值守,但只要他们的雇主还留在医院内,一场恶战便是无法避免的。
先不说阿列克谢最终会如何,病房里的那些孩子一定会被波及。
可晏子殊也不想就这样交出阿列克谢,他既然决定要保护他就不能轻易放弃。
「我们有充足的军火,不用害怕他们。」护土利落地拉动滑套把枪上膛,一副准备大干场的架势。一旁的板寸头青年则揣上冲锋枪,还把挂满手榴弹的武器带套在肩上。
「那样只会同归于尽。」晏子殊匆促地说,「我刚才上来时,看到走廊里有垃圾管道,我们从那里滑下去,然后穿过一楼走廊从地道离开。如果我们动作够快,就不需要战斗。」
「钻垃圾管道?」插话的是阿列克谢,他的眉头使劲皱着,「那里很嗯心,我才不要钻进去。」
「恐怕由不得你选择了。」晏子殊微微苦笑着,「我们还得跑快一点。」
晏子殊拉住阿列克谢的手跑到走廊里,其他人握着枪严密地护着他们。
护士找到被金属挡板遮盖住的垃圾口,一掀起盖板恶臭便迎面扑来,象是有动物尸体在里面腐烂好几天了。阿列克谢的脸孔都扭曲了,晏子殊也不好受,皱紧了眉,可他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我先下去接应你们。」
最先钻进四方洞口往下快速滑去的人是护土,然后,是阿列克谢。这条垃圾管道在半个世纪前曾是战时应急通道,通往防空地下室。只不过后来由于它太脏太臭了,没有人愿意从这里下去。
晏子殊让阿列克谢把书包反背在胸前,再用衣领遮住口鼻。可恶臭还是一阵阵往鼻孔里钻,阿列克谢两手死死抓着垃圾倾倒口的边缘,唔心得都快吐了,怎么都不肯滑下去。
「我马上下来。」
楼梯那里隐约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晏子殊扳开阿列克谢的手指,把他推了下去。
从五楼滑到地下室的垃圾收集处只需要十秒,「咚。」晏子殊能听见阿列克谢滑落进垃圾桶里的回声。他和西装男等人对视了一眼,正准备钻进垃圾管道,突然西装男的手机又响了,只见他飞快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看来这是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晏子殊注意到西装男的脸色唰地变白。
「什么事?」晏子殊问。
「地道的出口被发现了,我们的人被抓了。」西装男说蓍把手机塞回口袋,额头上满是汗水,「看来不能从地道走了。」
「那是我们新挖的地道,公爵怎么可能发现?」说话的是板寸头青年,他在质疑情报的真实性。但他的英语和护士一样带着浓重的口音,令人很难听懂。
「也许是你们之中有谁被收买了。」西装男冷眼瞪着他。
「你说什么!」板寸头举起卫锋枪,「你敢再说一次吗?」
西装男身旁的保镖立刻也举起枪,近距离对准板寸头的脑门:「说不定奸细就是你!」
「都住口!我们得继续滑下去。」晏子殊喝斥道,阻止了两人的争吵,「不能留在这里。」
楼下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还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几声闷闷的枪声,那是枪口装着消音器的缘故。
西装男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但板寸头还是气呼呼的。
晏子殊再次警告的瞪了他们一眼,爬进金属管道,哧溜滑了下去。
一股股酸腐臭气和黏在管壁上的垃圾不断扑上晏子殊的脸,身体失重般滑落,十秒的时间明明很短却彷佛有一生那么长。就在晏子殊疑惑自己是不是被困在这一片漆黑的管道里时,「噗通」一声,他重重坠入垃圾堆里,被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和保丽龙板包围。
这些垃圾看起来很多天没清理了,晏子殊挣扎着爬起来时抓了两手的腐烂蔬菜。
「咚。」
西装男也滑落下来,他下落的速度太快,差点撞到晏子殊。晏子殊闪避开,爬出垃圾收集箱,看着站在一旁空地上的阿列克谢。
「我还以为你卡在管道里了。」阿列克谢浑身都很臭,但他的脸色更臭。护士正拿餐巾纸帮他擦拭脸孔和头鬓,他凶恶地瞪着晏子殊,「等我告诉爸爸,有你好受的。」
「是,少爷。」晏子殊不与他计较,把地道出口被发现的事告诉了护士,很快另外三个人也滑下来了,各个脸色铁青。这里真的太臭了,堪比毒气室,即便头顶的排气扇在全速运转也没用。
「我们没有别的出路了,他们在楼上找不到我们,很快会发现我们在地下室里。」护士面露焦虑地说。僵管阿列克谢浑身发臭,护士却蹲下身紧紧地拥抱住他。晏子殊看得出来,护士对阿列克谢很忠心,更准确说她是对帕西诺忠心。
「我们中间一定有内奸。」西装男对此耿耿于怀,手里紧握着sig手枪,食指扣在扳机上,「就在我们之中。」
「对!」板寸头也说道,猛地举起卫锋枪,谜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巡视着每个人的脸,「我们得先找出奸细,不然谁都活不了。」
「你们为什么要挖掘地道?」晏子殊突然间。
「还用问吗?」板寸头很没好气地说,「当然是因为看了新闻。」
帕西诺夫人被谋杀了,还是用「公开处刑」的方式,谁都知道接下去就要轮到阿列克谢了。他们连夜挖掘地道,出口设在一公里外的废旧变电站内,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可以多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