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还以为会看到摆着落满灰麈的老旧家具,充满灵异气氛的房间。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现代家具。
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白橡木双人床、一张圆形玻璃茶几和一张蓝色绒布沙发,外加一套简易书桌椅。深灰色窗帘密实的遮盖着窗户,房间里连电视机都没有,无聊极了。
「卡米尔,你走错房间了。」晏子殊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然后指着隔壁的房门,「是这间。」
「哎?」阿列克谢退出房间,再抬头看门牌号,是706没错。
晏子殊从阿列克谢手里拿过钥匙,先关上706号的门,再用钥匙打开707号的房门。「这是我的安全屋。」晏子殊对阿列克谢解释道,「虽然我只在这里住过三天,但它很安全。」
707和706基本摆设一样,但阿列克谢一走进去就呆住了。
白橡木床上堆满纸盒,正对着床的墙壁上贴满泛黄的新闻剪报、密密麻麻的便条贴以及上百张照片和五颜六色的图钉。圆形玻璃茶几上叠成小山的是子弹盒,沙发里则是扔着夹克外套、西服、领带等等不知道多少年没穿过的衣服。
阿列克谢才走进门就「嘎吱」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捏扁的空啤酒罐。
「『夜鹰』,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阿列克谢瞠目结舌,不由拔高音调,「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晏子殊捡起啤酒罐扔进书桌旁的生锈大铁桶里,发出「哐当」一声。铁桶里面积着好些捏扁的空啤酒罐,因为那时候他只想要喝酒而已,不过幸好他没有什么食态,若买上一大堆炸鸡、披萨什么的,这间屋子就再也走不进来了。
「就像我说的,是『安全屋』。」晏子殊走到沙发旁,弯腰快速收拾着那些旧衣物。夹克外套的袖口上沾着黑乎乎的机油,条纹西装和皱巴巴的真丝领带还是arani的,因为他追踪着的那像伙时常出入高级场所,他必须得备上一套名牌西装。
「你确定这里能住人?」阿列克谢深深觉得自己上了一艘贼船,这个看着一本正经、有强迫症和「洁癖」的男人,原来竟是可怕的颓废黑暗系。
纳尼克在一旁和善的微笑着:「不用担心,我会为你们准备干净的床单、毯子和替换的衣服。『夜鹰』,你有什么想要烧掉的东西就交给我吧。」
「嗯。」晏子殊回过头看着他,「谢谢你,一直都保留着我的房间。」
「你说什么呢,身为『房东』,为房客照看房子不是应该做的事吗?」纳尼克笑着说,顺手拿起书桌上堆满烟蒂的烟灰缸,走出去了。
房门关上后,晏子殊打开了空调,空气顿时流通起来,不再充满「尘封」的气息了。
「我们就不能住隔壁那一间吗?那边看起来干净多了。」阿列克谢说,打开床上覆盖着灰尘的纸盒,里面塞满着旧报纸,有美国的《纽约时报》、英国的《泰晤士报》、法国的《世界报》······这些报纸的其中几页都被裁纸刀裁掉了。阿列克谢转头,发现这些被裁掉的新闻被贴在了墙壁上。
「那是用来『抓兔子』的。」晏子殊收拾完沙发拉开书桌正中的抽屉,里面满满都是枪械,但这些枪需要经过清尘和保养以后才能使用了。
「抓兔子?」
「就是陷阱的意思。」
「哦。」阿列克谢走到墙壁前,高仰起头,看着那甚为壮观的「情报墙」。《碟中谍》之类的电影里见过这样的「思维导图」,那通常是特工为了追踪某个人或者挖掘阴谋机密,找出事件的根脉用的。
「你在找什么人吗?」阿列克谢盯着其中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它是在夜晚的繁华街头拍的,一个穿着羊毛风衣的男人正弯腰准备坐进辆林肯轿车里,宽阔的车门刚好挡住了他的上半身,因此只拍到了他的腿。能坐上这样豪华的林肯轿车,周围还守着保镖的男人,肯定是个大人物。
「嗯。」晏子殊轻轻关上抽屉。
「找到了吗?」
「嗯。」晏子殊转过身,扫视着床上那些凌乱的纸盒。这些东西他已经不再需要了,就拜话纳尼克把它们统统都扔进地下室的焚化炉吧。
「那他还活着吗?」阿列克谢从墙上撕下一张便条贴,上面的字是法文,他看不懂,但看着像一个地址和电话,某某酒店之类的。
「什么还活着?」晏子殊把盒子统统都搬到地上,漂浮起来的灰尘有些谜了他的眼睛。
「我是说,你已经杀了他吧?」阿列克谢丢掉便条贴,转回身看着晏子殊,一副老成模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警察只是你的伪装身分,你实际上是杀手。至于刚才那个老头,是帮你拉生意的吧?墙上的这个男人,你贴了他那么多的照片,还用红色图钉标记着他。你和他不是有私仇就是他的赏金特别高,所以我认为他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你杀死的。」
「不,你错了,他还活着。」晏子殊把旧床毯扯下来扔在鞋盒上,又把枕头也丢到地上,一边说道:「但你不需要关心这些。我去帮你放水,你还是赶紧洗澡吧。」
晏子殊顿了一下又说:「你闻起来像快要发酵了。」
「那就是你的任务失败了?」阿列克谢却不依不饶地问着。因为他突然觉得晏子殊有好几张面孔,而当他的性命掌握在晏子殊手上的时候,他就必须认真了解晏子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那是他父亲教导他的事。
第一步是「观察。」
然后是「询问。」
再进一步作出判断,掌控住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