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的不是公爵。」隆巴迪冷冷地说,「是帕西诺。」
「哎?」
「你忘了帕西诺和『夜鹰』偷情的时候是在德雷堡修道院吗?帕西诺没有提防他的枕边人,而我们现在就要帮他收拾烂摊子了。」隆巴迪面容狰狞,他迫切想要了解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但他却不敢冥思细想了。
「大人,您觉得帕西诺知道这件事吗?」莫雷诺削瘦的脸庞因强烈的不安而骤然绷紧,就像一块硬邦邦的铁板。
「看他的态度,怕是不知道。」
「那么,我们······」莫雷诺双手握紧,都不敢说下去了。
「我们就有大麻烦了。」隆巴迪主教紧皱的浓眉间充斥着阴森的怒气,「『夜鹰』的目标不是公爵,也不是帕西诺,而是我们。他是奎因那臭老头的卧底。」
20年前,身为cia特别调查员的瑞安·阿米尔·奎因曾参与过调查兰格斯特·冯·卡埃尔迪夫公爵夫妇被谋杀的惨案。那晚夜袭的凶手至今下落不明,它已经成了一桩悬案。
但隆巴迪主教知道奎因从未放弃过寻找凶手,即便那个凶手很可能早就被人灭口了。
「如果『夜鹰』真的是冲圣徒会而来,那么大人,遗产的地址可是已经被曝光了?」莫雷诺的面色苍白如纸。比起20年前的阴谋仇恨,他更在意的是现在的麻烦。「巴尔扎里·帕西诺打理的只是圣徒会三分之一的遗产,损失钱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我们有的是投资人,问题在于······隆巴迪抬头看着自己的亲信,「这笔钱的来源。」
「那不是两百年前的教会遗产吗?」莫雷诺五年前曾在德雷堡修道院住过一段日子,并掌管过墓窖金库门的钥匙。
「两百年前的教会遗产我们早就花得差不多了。这些年我招兵买马,在世界各个角落建立圣徒会的秘密据点,扩展圣徒会与世俗世界的紧密联系,以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力,这些都需要投入大笔金钱。莫雷诺,就算我不在乎钱,神也不在乎钱,可金钱确实是我们行走在世俗世界的万能通行证。」
隆巴迪主教说这番话不是为他挥金如土的花钱方式做什么辩解,而是说明在他雷厉风行的领导下,圣徒会才是真正的东山再起,拥有了上世纪不能相比的规模。
「在那些金库里面有一笔钱,那是二战时期的遗产,是圣徒会的战利品。」隆巴迪说道,「里面有珠宝和中世纪的油画、版画等等艺术品,那价值无限。」
事实上,此刻摆在诵经檩上的那本珍贵的手绘《圣经》,就是那些战利品之一。
「那些······犹太人的财产吗?」莫雷诺直接问道。
隆巴迪点头,不打算再掩饰了:「纳粹驱逐了上千万犹太人,他们之中有银行行长、博物馆馆长、艺术品收藏家等等非常富有的人,他们的东西就收藏在我们的金库里。」
「可是······教皇陛下在上周,刚刚拒绝了二战调查小组提出来的——要求罗马教廷,交出未曾公诸于世的二战档案的要求。若是在这个时刻被人发现了那些艺术品······」莫雷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不由用气音说道,「教皇陛下一定会非常生气。他会认为我们欺骗、拖累了教会。」
「你说的没错,虽然那些是陈年旧账······但教皇一定会算在我们头上。」隆巴迪主教眼神阴郁,忽然冷冷一笑,「许这就是『夜鹰』特殊的地方。他就是一颗埋在翠绿草皮下的地雷,从表面上看上去它什么危害都没有,甚至还很柔软。但当你踩上他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厉害。」
「可是『夜鹰』出卖了帕西诺,背叛了公爵,还得罪了俄罗斯人。我的意思是一如果炸毁terpol公寓的人的确就是公爵,那公爵肯定已经知道是谁在追查马西森神父的死。那他所谓的订婚就是一个笑话,公爵一定会狠狠报复『夜鹰』的。」
莫雷诺急切地说:「所以,大人,您现在最该考虑的不是『夜鹰』,而是应该烬快转移金库里的财产。就算terpol知道了金库地址,但是只有我们知道金库的入口。」
圣徒会数千年来积累的「遗产」当然不可能随便挖个地窖储存,更别说古董油画的保存还要考虑到空气湿度、温度等等严苛的条件,即便让terpol或公爵知道金库是在某间银行或是在某座公墓里,但要找到具体位置和入口,还得花上一段时间。
「如果他们正等着我们主动转移财产呢?」隆巴迪谨慎思考着,「我们岂不就不打自招,当场人赃俱获了。」
「可我们再拖延下去,就会有更多人知道金库的地址了。比如俄罗斯人,还有cia,谁看到那么一大笔财富会不动心?
「也许这会儿他们还没申请到搜索票,但他们总有办法拿到的。到那时,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异教徒像秃鹫般瓜分原本属于神的财产。」
「哼,他们自会灭亡,在炼狱中饱受火刑。」隆巴迪主教一边思忖着一边冷声说,「而我们可以做那火刑台下添柴的人。」
「那是······」莫雷诺不明白隆巴迪的意思,主教是想到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隆巴迪主教摩挲着自己强壮的拳头:「金库地下埋藏的炸药应该还能使用吧?」
「上一次检查那些炸药是一九八六年的夏天。」莫雷诺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圣徒会的『遗产』管理簿上有记录,这些炸药都保存良好。」
「虽然这样做有点可惜,但也没办法。」隆巴迪感叹道。
「您是说我们要主动引爆炸药,毁掉那些艺术品?」莫雷诺惊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