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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晏子殊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小心避开地上的装修废料，往深灰色玻璃隔板分隔出的办公区走去。

宽大的落地窗外，最东方的天空隐约露出鱼肚白，天色即将破晓。

「子殊，他就在这。」压低声音说话的是西蒙，他低头盯着计算机荧幕，「在前面。」

「把计算机合上。」晏子殊担心荧幕光芒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好。」西蒙合上计算机，然后也握着枪。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面又一面的玻璃隔板，忽地，晏子殊举起右拳，那是「停下」的意思。接着晏子殊又做了一个「掩护我」的手势。西蒙点头回应，随后转头查看四周是否有较好的掩体，可以从侧面保护晏子殊。

他很快找到了几片靠着切割机，竖立摆放的石膏板。虽然它不怎么防弹，但能遮掩敌人的视线。

晏子殊见西蒙埋伏完毕后，就继续往前走。在他右边是会议室，它还未完工，一大块薄木板遮挡在门口。

晏子殊猛地一脚踹开薄木板，「磅！」的一声，木板坠地，扬起无数木屑和粉尘。阿列克谢正站在灰蒙蒙的落地窗前，他的嘴巴里塞着白色布团，双手被电线捆绑，身后站着一个浑身紧绷，用力握着手枪的青年。

是「小白鲨」——马林·雷，鲸鲨帮老大阿布坦·雷的侄子。

对于他的出现，晏子殊并不意外。

「站住！不准动，不然我就打穿这小鬼的脑袋！」马林雷气势汹汹地说。

晏子殊看了阿列克谢一眼便站住了，用英语说道：「你杀了他，帕西诺就不会付你赏钱了。」

「小白鲨」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晏子殊竟知道了他和帕西诺之间的秘密交易，那明明是一年多前发生的事了，而且他们都特意用假护照飞到国外私下会面。

但「小白鲨」很快镇定下来，冷冷地板起脸孔：「哼，就算他不给我钱又怎样，真正值钱的是这个小鬼。有了他就有了几百亿美元，我还要帕西诺干么？」

「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我当然自有管道！你不也是为了钱才替帕西诺跑腿的吗？『夜鹰』，我以为你很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小白鲨」将枪口紧抵住阿列克谢的后脑勺，以此示威着。

晏子殊并不在意他的讥讽，双眼也未盯着阿列克谢，只是说道：「所以，是这么回事：你怨恨阿布坦·雷推卸一切责任，害你父亲入狱。你为了替父亲报仇就和帕西诺私下达成交易，你帮助他照顾儿子，而他就帮你除掉阿布坦·雷，让你做『鲸鲨帮』······做印尼的老大。从此你和他一个在西方、一个在东方，表面上互不联络、毫无干系，实际上是沆瀣一气，一起合作发财是吗？」

「小白鲨」忽地重重吞噍了一下口水，大声喝斥道：「就算你说对了又如何？！反正帕西诺已经帮我除掉了大伯，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他那三个儿子只会死读书，什么金融硕士、律师，一个个都是废物！『鲸鲨帮』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天下了！只要我打一个电话，他们就会卫上楼来，把你打成马蜂窝！」

「你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别人，你怕走漏风声，只敢自己单干。毕竟帕西诺要你做的事只是暗中保护孩子而已，可没要你绑架他。但我想要提醒你，你上当了。」

「你什么意思？！」「小白鲨」蹙眉。「帕西诺没有暗杀阿布坦·雷的打算，他的计划是利用完你之后再献祭你去讨好阿布坦·雷，你虽然看起来很会动歪脑筋，但你根本不懂一个庞大的黑手党家族，势力是怎么形成的。头儿只和头儿交易，你不过是个喽锣。不对，你比一般的喽嚯要好一点，阿布坦·雷会更相信你说的话，毕竟你是他的亲侄子，这也是帕西诺会找上你的理由。」

「不可能！『夜鹰』，你休想骗我。这些日子是我一直保护着阿列克谢，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脑袋吗？没有我罩着，他早就被人发现了！我完成了帕西诺的任务，他的人帮我杀了大伯，这是我们之间说好的交易。你难道是眼馋我即将发大财吗？」「小白鲨」冷声嘲讽，完全不信晏子殊说的话。「阿布坦·雷是我杀的。」晏子殊十分平静地说，「一枪毙命，和帕西诺无关。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细节。」

石膏板后方，西蒙诧异地睁大眼。晏子殊为了保护这个孩子，竟然干掉了印尼的黑帮老大······他是不想活了吗？

「你？竟然······不，不可能，你休想骗我。『夜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会被你的三言两语说动？」

「我没有骗你。你在帕西诺计划中的作用就相当于一条土生土长的看门犬。他需要你帮忙隐匿着他儿子的下落，暗中保护他，也需要你盯梢着我。一旦他找回儿子，你就没有用处了。」

「另外，」晏子殊又飞快说道，「我不认为金融硕士和律师是什么用都没有的人，你轻敌了。我想此刻『鲸鲨帮』的人已经收到你想要谋杀亲伯的证据了，不管是照片还是录音什么的，你已是他们的头号仇敌。你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帕西诺会出卖你，大概是与其得罪阿布坦·雷那几个能干的亲生儿子，还不如出卖你，更是聪明的举止。」

「小白鲨」的眼神开始惊慌，虽然他很快掩饰住了。

晏子殊稍微瞥一眼窗外的天空。故意让「小白鲨」注意到他视线所望的方向。天色越来越亮了，想必机场、码头、火车站等等所有交通要道都已布满员警和军队。

「小白鲨」应该也明白这一点，阿布坦·雷是腐败警察和军队的金主，「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他们必定打算杀他泄愤。他若再不带着阿列克谢逃离印尼，恐怕这辈子都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