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窗帘漫进来,软乎乎地铺在被子上。
顾屿在一片温热里苏醒。
裴川从背后牢牢抱着他,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在他腰腹间,掌心轻轻贴在他胃的位置,像是本能一样护着。
呼吸浅浅洒在他后颈,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暖意,腿也轻轻缠着他,连睡姿都带着十足的依赖。
这是他们最安心的姿势——被爱人完整圈在怀里,与世隔绝。
顾屿动了动指尖,刚想轻轻转个身,腹中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闷闷的绞痛。
不是尖锐的疼,是慢性胃炎那种持续性的、沉坠般的隐痛,像一块小石子压在胃底,闷闷地揪着,一呼一吸都带着牵扯感,胃酸轻轻翻着,泛着淡淡的酸水味。
他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忍了下去,只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股不适压进喉咙深处。
这种程度的疼,他瞒得住。
身后的裴川也醒了,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顶,声音温柔且低沉:
“醒了?”
“嗯。”
顾屿小声应着,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今天休年假,不用上班。”
裴川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腹,语气带着点少年气的期待,“长大以后,很久没去过欢乐谷了。”
顾屿心领神会。
他当然知道裴川喜欢这些,只是工作太忙,从来没有时间。
他自己其实天生怕刺激,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光是听名字就腿软,可此刻听着爱人兴致勃勃的语气,他怎么舍得说不。
他立刻弯起眼睛,轻轻点头:
“好啊,那今天就去。我们先出去吃个brunch,再慢慢过去。”
裴川瞬间开心起来,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在他颈侧轻轻亲了一下:
“顾老师最好了。”
顾屿笑着回应,心底却悄悄叹了口气。
胃里的沉坠感还在,像一块湿冷的棉絮堵着,闷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但他想,只要不剧烈运动,忍一忍应该没问题。
两人赖在床上又黏糊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起床洗漱、出门。
brunch吃得很简单,顾屿只喝了半杯温牛奶,吃了一小块吐司,不敢多吃——胃里空着疼,吃多了更胀,他比谁都清楚。
抵达欢乐谷时,阳光正好,人声鼎沸。
裴川像个真正放假的大男孩,眼睛亮,拉着顾屿先去坐了温和的小火车、旋转木马,顾屿都配合地笑着,看上去轻松又开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轻微晃动,胃里都会跟着沉一下,闷痛一点点往上爬。
直到裴川指着不远处高空旋转的大摆锤,语气兴奋:
“顾老师,我们玩这个!”
顾屿的心脏瞬间一紧。
那东西甩到最高处几乎垂直地面,失重感强到让人窒息。
他脸色微白,却还是扯出一个自然的笑:
“好啊。”
排队的时候,胃酸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往上翻,胃壁像被一只手轻轻抓挠着,隐隐作痛。
他悄悄按住肚子,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压下那股恶心。
坐上座椅、安全杆落下的那一刻,顾屿整个人都绷紧了。
大摆锤启动,缓缓升高,猛地一甩——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砸下来。
顾屿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胃里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
尖锐的刺痛从胃底炸开,伴随着剧烈的翻腾,酸水一下子冲到喉咙口,他死死咬住牙,才没当场吐出来。
一次、两次、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