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鼻腔里憋了快两天的痒意,到底没扛住,天刚亮就彻底爆。
不是慢慢舒缓,是猝不及防地炸开。
“啊——嚏!”
第一个喷嚏撞出来时,他整个人往前一冲,胸口狠狠一震,连带着胃里都抽着疼。
没等裴川伸手扶稳,第二个第三个已经接连砸下来。
“阿嚏——阿嚏——阿嚏——”
一声连着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寒气都堵在体内,这会儿找着口子一股脑往外冲。
顾屿蜷在床头,浑身抖得厉害,眼泪鼻涕一起涌,口罩很快湿成一片,鼻尖红得快要滴血。
每打一下,胸腔就扯着疼,肺炎没半点起色,高热还卡在三十九度七,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刚勉强咽下去半口温水,恶心立刻翻上来,他捂着嘴偏头干呕,什么都吐不出,只泛着满嘴苦水。
裴川手忙脚乱,一边拿热毛巾给他擦脸,一边顺着后背轻拍,声音绷得紧:
“别憋,慢慢打,别用猛劲……顾老师,靠我身上。”
顾屿抓着他的胳膊,喷嚏打得视线模糊,哑着嗓子挤了几个字:
“没……没事……寒气出来点……”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猛咳,他弯着腰直不起来,肩胛骨支得尖锐,看得裴川心痛难耐。
更让他烦躁的是手机不停震动。
今天是学术论坛闭幕酒会,就在医院隔壁的酒店宴会厅。
他是哈佛医学院的学生代表,主办方早早就定了他上台言。
“itruyrry,rpeiatheguestsatthednerareeadgfigurestheacadeicdjtfortenutes”
“thescheduehasareadybeensetanddattheastute”
裴川捏着手机,眉头拧成一团,一遍遍回:
“thepatientisiteave”
对方却只反复强调规格重要,不容缺席。
顾屿听着他来回通话,断断续续听明白了大概。
等裴川挂了电话,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被喷嚏和咳嗽磨得破碎:
“咳咳……你要……去演讲。”
“不去。”裴川想都没想,“我跟他们请假。”
“不行。”顾屿抬头看他,眼神固执得很,“这场合……很重要,你准备了那么久。”
“再重要,也没你重要。”裴川伸手探他额头,依旧烫得吓人,“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离开。”
顾屿轻轻抓住他的手:
“我想看你……在台上光的样子。”
他顿了顿,忍不住咳了两声,喘匀气才继续:
“那是我的裴川……我想亲眼看着。”
一句“我的裴川”,砸得裴川眼眶一热。
他还想再劝,顾屿先一步开口,语气轻却坚定:
“就上去讲几句,很快回来,我在病房等你,不乱动。”
裴川心乱如麻,一边被主办方催得紧,一边又架不住顾屿一遍遍推,最终咬牙应下:
“好,我去。演讲一结束,立刻回来。你乖乖躺着,输液不许拔,护士进来就应声,不准偷偷折腾,听见没?”
“听见了。”顾屿乖乖点头,一副温顺模样,“快去吧,别迟到。”
裴川一步三回头,替他掖好被角,反复叮嘱护士多照看,才匆匆换了衣服赶往宴会厅。
门一合上,顾屿撑着床头,慢慢坐起身。
高热晃得他头晕,喷嚏还时不时炸一下,双腿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胃里空空的,一阵阵犯恶心。
可一想到裴川站在台上的样子,他心里就莫名多了股劲。
他抓过手机,点开翻译软件,一字一句敲给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