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除了那次和禅院甚尔对上之外,她感觉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虎杖愣了愣,抓了抓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半懂不懂地理解着她的话,干笑一声,“哈哈……那时候,学姐的血确实流得很厉害……”
纱绪里摆了摆手,像是无奈地驱散那些沉重的回忆,能拿这件事开玩笑,虽然小学弟没听懂,但也确实表明她的不在意,“那不是没办法嘛。”
她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看着眼前气喘吁吁,却依旧笑得真挚的学弟,嘴角也渐渐扬了起来,“好在,一切都是有效果的。”
那样的状态下,不拼尽全力活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也就是被反复逼迫到这样的状态中,她终于进步了。
虎杖见状也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亮得像夜里刚点燃的灯火,“效果真的很显著啊!学姐现在已经超棒了!”
纱绪里被逗得笑意从眼角溢出来,忍不住调侃,“小学弟,不愧是已经当老师的人了,很会夸人嘛。”
虎杖被t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大方,“嘿嘿,我说的可是实话哦。”
纱绪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她看着对面的虎杖,眼里闪过一丝好奇,“悠仁,你为什么会留校当老师呢?”
虎杖似乎也没想到纱绪里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低下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整理思绪。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眼看向纱绪里,目光真挚得像是把心底重要的东西交出来,“学姐,你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纱绪里挑了下眉,“我问过你很多问题啊。”说着嘴角一勾,开玩笑似的,“不过,如果是那一个问题的话……我当然记得。”
当时她第一次见到悠仁的时候,就问过他那个问题了,如果杀一个人,能救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你会不会动手?
那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连她自己也答不出来,只能不断地询问、反思,然而摸索着前进。
虎杖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缓缓握紧,声音带着一丝颤,却愈发坚定,“我不想杀人,一个人都不想。可我知道,就像当时七海海告诉我的那样,当咒术师,有时候……不得不杀人。”
他看向自己握住的拳头,就好像回忆起了那些不堪的记忆,“学姐,十年的时间了,我的手上也早就已经染满了其他人的鲜血。”
“悠仁……”纱绪里轻轻叹了一声,她还记得当时说着不想杀人的时候,粉发少年眼底的坚韧。
但世界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就是这么生不由己,如果不想更多人死去,有时候只能以杀止杀。
“那些人,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去,都已经无法再活过来了,我不喜欢杀人,一个都不喜欢。”虎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映着夜灯,闪着沉沉的光,“比起杀人,我更想要救人。想要帮助更多的人,救下更多的人。”
话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可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如果我当老师的话,就能教出更多的学生,那样的话,就能帮助更多的人了。”
他的神情已没有了十年前初见时的稚气,而是经过无数生死与痛苦沉淀后的坚韧与坚定。
纱绪里愣了愣,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随即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由衷的赞许。
“悠仁,你找到了自己要走的道路……真的特别棒啊。”她轻声道,笑容像风里最温柔的光。
她始终认为,力量的强大和心灵的强大是相辅相成的,强大的力量必须有强大的心灵支撑,如果仅仅只是强大的力量而没有强大的心灵的话,早晚会堕入泥潭之中。
所以有些人,是不适合掌握强大的力量的,因为他们的心灵太过于弱小,无法承受这样的强大。
而眼前的悠仁,这些年来强大起来的,并不仅仅只是力量,还有更加的坚定也更加清明的心。
或者说,他自始至终都没变,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他有一颗强大的心。现在,那颗心更沉稳,更坚定了。
虎杖被纱绪里直白的夸奖弄得脸有些红,“学姐过奖了啦,我也还在不断努力呢,教学生真的很难。”
纱绪里轻轻笑了一声,眼睛里自然而然就多了些戏谑,“我自己不会教学生,但‘教学相长’还是很有道理的。加油哦,小学弟。”
虎杖抿唇点头,眼神坚定得很,“我想要成为五条老师那样的老师,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纱绪里一愣,随即伸手挠了挠脸颊,神色有点微妙,“嗯……虽然我觉得五条老师确实很棒啦,但是,悠仁,你还是别完全学他好了。”
话音刚落,虎杖就愣了愣,然后笑得很畅快,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纱绪里莫名其妙地眨眼,“你笑什么啊?”
虎杖咧嘴一笑,声音带着点怀念,“之前五条老师也这么跟我说过,让我不要成为他那样的强者。”略顿了顿,就是偏头看人,“学姐有时候说话和五条老师真的很像。”
纱绪里忍不住失笑,眼角都染上了笑意,虽然小学弟说话还是很好听的,但她说的和悟说的,可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啊。
五条老师当然很好,她可喜欢五条老师了,不过有时候鸡掰起来也真的很让人想揍他,她可不想小学弟这点也学他。而且真要实话实说的话,太过于天才,并不那么适合当老师啊。
“那么,我的特训到这里就结束了。”虎杖笑着鼓掌,“恭喜学姐,明天可以休息了。”
“诶?结束了吗?”纱绪里怔了下,她还以为会一直和小学弟锻炼到回去呢,“那之后的时间我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