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姿不太好看,嘴微微张着,头散了一脸。
祝椿睁开一只眼瞄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这姑娘胆子倒是练出来了,前两天还紧张得睡不着,现在倒好,沾枕头就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突然,灵识里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动静。
有人在走动。
脚步很轻,轻的过于刻意了。
祝椿没有睁眼。
脚步声下了楼梯,经过一楼大厅,在地下室入口处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果然。
白天在走廊拐角问他口袋里装了什么的时候,那个人的神色骗不了她。
当时没有当场拆穿,是因为摄像机在拍,而且她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知道了。
祝椿依然没有起身。
地下室走廊。
无相居士走得很慢。
手电筒没敢开,只靠着走廊尽头那盏坏了半截的应急灯提供微弱的光线。
地面的朱砂痕迹在暗光下显出暗红色,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去,不敢踩到任何一道祝椿留下的标记。
走到中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四号门就在前面。
那道门门板上残留的封禁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灵力光泽减退了大半。
门缝底部隐约能看到黑色的水渍往外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味。
无相居士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把右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引阴钉冰凉的钉身。
只要这枚钉子嵌入四号门附近的墙体,封禁符残存的力量就会在三个时辰内被彻底瓦解。
门会在明晚之前被撬开。
里面的东西出来之后,蚀骨木会自动引导它成为可以被收割的养料。
师父经营了几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至于祝椿……
门一开,里面那个东西第一个找的就是她。
无相居士蹲下身,把引阴钉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手在抖。
不是冷的,是怕。
他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什么都见过,但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往封印上钉引阴钉,等于亲手放出一个连祝椿都要认真对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