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日后懂事了,一定是彪悍驭家的好娘子。”
“这年头能把自己养好就不错了。”
妇人们七嘴八舌。
小小年纪的裴令仪拨动算珠:“由她去吧,郎君本也没指望她朝夕之间开窍,变得能言善辩。”
妇人们面面相觑,不伦不类地行礼退出了书房,后窗沿传来响动。裴令仪回头,窗外木芙蓉花轻摇。她垂眸轻笑。
夜间,一身酒气,面颊酡红的刘钦抱怨着蜀锦难贩,明明是乘船直下的好事,却再三推诿,楚地迟早是他们南汉的地盘。
裴令仪替他擦洗脖颈,屋顶的青瓦清脆叮当。
仰着脸的刘钦迷蒙间好像看到了什么:“这蜀地……野兽真多…成天爬来爬去,爬个没完…”
“群山环绕,自是如此。”
“明儿叫刘忠……呃嗝、刘忠陪我进山再猎一回……我、我们就回…回王宫……”
“此处民风…悍勇蛮荒……之地,也就你们妇人……待得津津有味了……”
青瓦又响了。
棉布帕巾扑腾一声掉入铜盆里,裴令仪轻声回着睡死过去的刘钦:“郎君说得对,妾身出身荆蛮,楚国南疆守汉教化千年……如今亦是着汉衣,书汉文、习汉礼……妾身愚钝,还需多学。”
等她说完,瓦檐镇守的陶兽也匍下休息了,
瘦小精干的仆妇们忙活着收整行李,裴令仪在盯装箱造册。
小童问两手空空的刘忠:“诶,那丫头呢?也带回去吗?”
“哪个?”
“打赢你那个。”
“偷袭,侥幸而已。”刘忠哼笑:“带,怎么不带。我还等着她养好筋骨,好好教教她功夫。”
“唉,早知如此,还不如投个男胎,哪怕阉了,做我的义子也好过落入你手里。”
“区区阉人……”刘忠看不起女人小孩,更看不起太监宦官,他讥讽道:“你只需专心当好主君的狗即可。”
小童面受唾沫,笑意不改,白净的脸皮抽了两下,等人走远,才阴恻恻道:“想当初,你不也是荒草地里的半具尸体,要不是义父好心……”
懂了温饱,人的野心就会滋生。
安·李导演依旧是不吝描写配角的人性和丑恶的嘴脸。
梁参心想搞不好能一口气拿下两座大奖回来。
镜头顺着小童越过前景的回廊往里推,裴令仪领着戴着兽皮帽子的小孩,她穿着夹袄,面上带了些许血色,还捧着新鲜热乎的胡饼在啃。
“不日便要出发,我们先走大江(长江)至江陵,再至洞庭乘湘水而下……番禺是个温暖潮湿的地方,冬日虽有寒风,却不至于像北地,动辄暴雪冰霜。”
“一年两稻,食物充沛,又有港口。你在那儿,一定能吃饱饭,长得高高、壮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