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简·坎皮恩想,等簇拥庆祝的人们散去,她寻到李毓真的房车,特效化妆师正在卸掉使她看起来更成熟、面部轮廓更接近成年状态的妆容。
化妆师说:[这个卸妆湿巾不太好用,我去找找我的卸妆油。]然后领着化妆助理下车。
[导演好。]你顶着卸到一半的脸,笑容乖巧地问候:[好久不见。]
[这不是崔西与林多春子写出来的剧本。]简·坎皮恩一针见血地指出来:[这是你的剧本。]
她被打发回家,想不通症结所在,即便有东西方母女的相处模式有些许差别,cj-e为何坚持要更换导演——无论是执导经验,还是背后资源,都是她更远胜河濑直美。电影圈主流,仍是以欧美为尊。
简·坎皮恩苦读了数十本东亚母女文学作品,下定决心来看一眼李毓真的表演。
看过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哪怕剧本背景顺了她的意放在西方又如何,李毓真仍能凭借台词和眼神,让人相信这对母女之间的情感,绝非欧美式的辛辣与直接、既痛恨又咒骂、割舍不掉的喋喋不休的抱怨,而是东亚式的觉醒与质疑,在眼泪和沉默中的反抗,母亲一句话仍然像软刀子般刺痛她们,可这股痛却压抑在无声的海里。
东亚母女的关系,是一场女儿对母亲的单恋。
[你恨你妈妈。]简·坎皮恩说。
你面无表情地回视这位资历深厚的导演,好一会儿,才笑着说:[然后呢。]
这位古板、严厉又素有资历的老导演目不转睛地盯着你:[你真是极善伪装,又招人喜爱的一个小骗子。]又倏地一笑,[这很好,女性电影人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也许你能改变这世界。]
你抽出卸妆湿巾,黄二白的粉底卸掉,又恢复白白嫩嫩的脸蛋,元气满满地回答:[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
简·坎皮恩手指虚点两下你,扭头离开房车。
她走了,余波仍冲击着你的心脏。
不愧是老狐狸,真狡诈。
咋啦!恨不行吗?!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妈妈一定有在关注你,雪国之森已足够出名了,可为什么妈妈不给你的s大号发一条私信呢?
心里委屈,就不想与人社交。你抱着滑板,独自去公园,脑海里还在冒出这个问题,一走神,就咕噜噜从二十多阶的台阶滚下去了。
接到电话的崔西又气又急,急忙忙赶来,送你去急诊,ct报告显示轻微骨挫伤,但看起来颇为严重,到处是擦伤。
听完你说想妈妈,他不吭声了。
“所以您更应该珍惜身体,别让她担心。”
你巴不得她担心……
闹完性子,理智又重新占领了你的智商高地:“糟糕,受伤的事我跟一个网友说了。”
崔西皱眉:“什么时候说的?”
“给你打完电话之后…”
说都说了,后悔也于事无补。
“他知道您的身份吗?”
“当然不知道,”你很注重个人隐私的,“他一直喊我怒那来着。”
小朋友啊,崔西稍微放心了点,推着轮椅:“您的伤瞒不过媒体,还会影响到团体出道的前期训练,虽说没有骨折,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