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我了?]她张开嘴,声音干涩。
埃斯梅猛地抱住女儿,呜咽着:[不是的,宝贝,不是的……妈咪永远爱你……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我安定下来,也许……]
也许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也许接你过去?也许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这些承诺她自己都不信,所以无法说出口。
黛西没有回抱。她的手臂垂在身侧,任由母亲抱着,感受那熟悉的,此刻却虚伪无比的温暖和颤抖。
母亲松开她,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楼梯口,大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声远去。
巨大的。
绝对的寂静。
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整栋房子。
黛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那么热闹,衬得这寂静更加震耳欲聋。
她看着那个泰迪娃娃,伸出手纤细到可以轻易折断的手腕,紧紧搂它在怀里,脸埋进它陈旧却柔软蓬松的绒毛里。
瘦削到凸起的脊背剧烈无声的痉挛,肩膀耸动,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泰迪的绒毛。
黛西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在这个被丢下的空壳里,她依旧连悲伤都不敢放肆。
她像一具躯壳在屋子里行走,觅食,再回到楼上。
墙角的康乃馨已经枯败。
大雪掩埋了车辙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喊声。
[黛西!黛西!你在家吗?]
尼尔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客厅空旷。
他鼓足勇气,用力拍门:[黛西!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黛西没有动。
她是一尊被泪水粘住的雕塑。
尼尔绕到后院,发现一扇窗户没锁,他费力地爬了进来,找到灯的开关,气喘吁吁地跑上楼,看到卧室里蜷缩在窗帘后方、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的黛西。
[我的天……]
尼尔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过去,想碰她又不敢,单膝跪在地上:[发生了什么?你妈妈呢?你生病了吗?]
黛西没法回答他。
尼尔大胆地去碰触她的额头,那里一片滚烫。
黛西抬起眼睛,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焦点才慢慢聚拢,她嘴唇颤抖着,干涸的嘴皮撕开一道血痕,又抿了回去,得到滋润的喉咙才得以发出微弱的气音。
[她走了……都不要我了……]
尼尔的心狠狠凝成了一团潮湿的雪。
江知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对!就要这样拯救黛西!一帮畜生!”
宁红侠横他一眼:“你心里除了情情爱爱能不能装点别的啥。”
“女儿都抑郁得快死了!”江知意不平道:“与其跟那两个不负责任的爹妈走,还不如跟尼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