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不公之处,陆望州平静的面孔上,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内蕴满了怨愤……
车轮缓缓行驶在暗夜的长街上,外头才下过一场细雨。
现下雨已经停了,明月重新出现在天上,空气中飘荡着几分淡淡的金桂香气,只地面还有些微湿。
桂花香味虽淡,但叫此刻的陆望州闻了,却觉得香气太过,惹得人头疼。
陆望州闭上眼,两指在鼻骨上轻轻揉-捏了一番,随后无奈的呼出一口气来。
今日计划中的事情没有办妥,让他心中甚是烦躁。
他在户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有些年月,如今手中权柄早已无法叫他满足。
他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高海宗已经年过七旬,今年初开始便大病小病不止,断断续续多次告假不说,连今日的中秋宫宴也未参加,想来再过不久他便该致仕回乡了。
届时户部尚书的位置便会空出来,必定会有合适的人顶上去。
他知道,陛下心中其实是看好他的,且前些日子陛下也将寻找朝阳公主的事情交给了他,若是事情办妥,那尚书之位便非他莫属。
可是难就难在公主已经失踪十八年。
那样小的一个婴儿,又是被内贼送到了叛军手上,说的难听点,这世上还有没有端和公主这个人都难说,又叫他上哪儿去寻?
淳于恕一想到此事无从开展就忍不住心烦,然而即便心头再不喜欢他也不得不应承下来。
毕竟这确实是他继续向上攀爬的一个机会。
况且他知道,即便此事于现在的他来说虽是毫无头绪,但淳于恕这些年一直暗中派人寻找,手上必定握了许多线索。
既然淳于恕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救下梨之,那便说明他不会反感自己的结交。
陆望州静静地垂下手,睁开眼眸看着前方晃晃悠悠的车帘,脑中思路急转,不想竟好似看到了馨兰苑那不停摇晃的柔白床帐般。
恍恍惚惚间,自己的小妻子顶着一身莹白肌肤仰躺在罗汉床上,双颊嫣红、面色娇羞承欢的样子便出现在他眼前。
想起自己先前决定去馨兰苑看她的事,也不知她此刻可歇下了。
陆望州心头暗想,过会儿梨之见到自己该有多欣喜。
正如此想着,身下马车却倏地一顿,外间传来空青勒马急停的声音。
随后,空青的声音在静止后的帘外响起:“主子,有人阻路。”
陆望州眉头微蹙,眼底露出几分不悦。
不等他出声询问,外间悄然传来一道柔弱娇美的声音。
“民女林意浓,有要事求见陆大人,还望大人能给民女一个机会。”
林意浓?
陆望州在心头轻轻咂摸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定自己印象中并无这样一个人后问道。
“我与你素不相识,且此时夜已深沉,姑娘若遇到什么麻烦,还是去有司衙门寻值夜的长官吧。”
“民女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只是这麻烦与贵府夫人有关,外人帮不了忙。为着贵夫人的名声着想,还请大人一见。”
林意浓看着停在跟前的马车,缓缓说道。
听到此话,陆望州眸色微动,沉默片刻,终于起身从车中走了出来。
安静站立不远处的林意浓看到车帘微动时面上便浮现了几分得逞笑容。
自己初入京城,不去沈府而是当先来见陆望州果然是最好的决定。
待看到一身朱红官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时,林意浓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般,突突的跳了起来。
陆望州的容貌原本就生的极好,面容俊秀且行止有度,自有一股文官该有的温润之姿。再有那一袭朱红官袍加身,更是衬得其人身正体直,相貌出尘。
林意浓看到眼前这位原本该是自己夫君的人出现,心头越发怨愤起命运对她的不公来。
如若当年沈氏没有发生那些后宅腌臜之事,她便该是他的妻子陪着他入宫参宴,又如何会落到今日这般……
陆望州从马车内出来,先前未见到人时,他便猜到拦车的该是一位容貌不俗的清丽佳人。
不想此刻见了面才发现,这女子长得非但不俗,甚至有几分堪与梨之相较的姿色。
她说她叫林意浓?
陆望州看着眼前一袭长裙薄衫的女子,仔细打量一遍。
女子穿着一身丁香色长裙薄衫,样貌出尘绝色,锦衣笼罩之下,脖颈修长,纤腰轻束,那纤腰之上更有饱满跃然的酥山,几乎呼之欲出,朦朦胧胧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一双明亮的眸子回望着他,眼角一颗泪痣,给她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妖娆与美艳,哪怕在这暗夜里也显得十分勾-人。
一时之间,眸光相对的二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