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城后一刻不停歇,赶了一天的路,到达通州。
这一队除了晏涔,剩下的都是沈释的属下,或者说护卫,共有十人。
驾车的那名亲卫自称豆阿馒,跟着沈释去拦晏涔的瘦高个年轻人,叫花卷儿。
晏涔听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都听饿了。
眼看离通州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沈释忽然勒住缰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花卷儿。”他开口,“去前头看看。”
花卷儿应声策马而去。
不一会,花卷儿回来了,神情明显凝重了几分:“前面城门口贴了海捕文书……是晏姑娘的。还有画像。”
沈释亲自策马往前走了一趟,折返后,下令将马车停在路旁的林子里,翻身下马,钻进马车里。
晏涔警惕地看着他。
“你被官府通缉了。”沈释暂时解开了绑着她的麻绳,开门见山,“通州已经张贴了你的通缉告示和画像。”
晏涔眉头动了下。
她的……画像?
“因为什么?”
“劫法场。”
“什么?可官府怎么知道我会劫法场?”晏涔脸色白了几分。
她得知师父会被问斩的消息后,为了不连累万福观,没跟任何人通气,自己去了五柳街。只射出两只箭,一张白布,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沈释半路截胡捆走了。
照这个情形,三法司应当是认为有人替云山喊冤而已。
怎么会直言她是去劫法场的?
而且……
“……官府是怎么画出我的脸的?”
她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
晏涔脊背一阵发寒。
反应异常迅速的巡检司,穷追不舍的追兵,还有仿佛早就准备好的通缉令与画像……
所以,三法司急匆匆要问斩师父,不是因为他罪大恶极。
而是三法司利用师父,设置了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沈释沉吟片刻,“恐怕陛下已经派人去过万福观了。”所以才会拿到画像。
晏涔疑惑:“陛下?设局要抓我的不是三法司,是皇帝?”
皇帝抓她干什么?
威胁师父?
总不能是觉得她继承了师父的衣钵,会那什么堪舆术,能把“云门十三品”给他找齐了吧?
那还不如做白日梦快一点。
她虽然在师父身边长大,但她只是俗家弟子啊,沈释也是,只是师父一直把他俩当自己孩子养罢了。
更不用说,她在万福观可是出了名的令人头疼,上房揭瓦拆房子的倒霉熊玩意一个,她能会什么有用的东西?
沈释:“这么大一个局,只能是皇帝本人想从你这里套出‘云门十三品’的消息。”
说着,他从马车座位底下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箱,打开。“过来。”
“可我都不知道那个害了师父的鬼十三品是个什么东西……那到底是什么?前朝书画?古籍孤本?”
晏涔看了一眼那箱子里的东西,迟疑道,“你要给我易容?”
小时候师父偶尔把易容当成把戏教他们玩。那时候她和沈释学得都不算精,只能糊弄外行。
沈释“嗯”了一声,俯身过来,开始亲手在晏涔脸上描描画画。
沈释叹了口气:“我不在道观,你就没好好念书吧。”
晏涔心虚地翻了个白眼。
“闭眼。”沈释冷酷道。
晏涔气呼呼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