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想换掉她。梁妍是华东师大的研究生,拿过全国赛课一等奖,从开县中学考到渝蜀,一来就接高二·三班。她教学能力强,和学生的关系也好。
梁妍下课离开。课间休息时,徐仪清在班级群里通知大家自由分组、选题,六点前报上来。
胖胖的同桌温雅主动提出和他一组。群里其他人都在抢《史记》《红楼梦》这类中式古典素材,温雅便建议用《新约全书》,另辟蹊径。
六点整,徐仪清开始统计分组情况。
陈浩哲跑过来,找斜后桌的蔡雨松一起吃晚饭。周六不上晚自习,住读生可以出校。他俩现在同寝,经常约着吃饭打游戏。
蔡雨松在后面喊:“张雪,让一下。”
徐仪清正统计到张雪落单,回头想问,她要不要加入自己这组。
张雪原本双手交叠趴在桌上,这时才抬起头,挪开凳子让蔡雨松过去。她颧骨上大片雀斑,小眼睛,塌鼻梁,肤色微黑,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
中午给过她手指饼后,她好像就没抬过头。徐仪清问:“你不舒服吗?”
“死不了。”张雪语气刻薄。
蔡雨松从座位里出来,一把勾住陈浩哲的肩膀。陈浩哲问:“那个词,形容人一到高处就想往下跳的,你提过好几次……”
“thehighplacephenomenon。”蔡雨松说,“高处现象,托福阅读里有。”
张雪左手捂住小腹:“一个傻一个装,狐朋狗友滚远点。”
陈浩哲火冒三丈,踢了她凳子一脚:“哪有你丑人爱装怪?”又飞起一脚,却踢到别人的腿上。
徐仪清收回被踢到的腿:“哲子,动口不动手。”
“你伸什么腿?”陈浩哲瞪他。
蔡雨松拉住陈浩哲:“算了算了,张雪一向这样,你第一天知道?不理她,走走走。”
“你俩干嘛护着她?犯贱吗?平时她对你们不也拽上天?”陈浩哲不服。
“他俩在护着你。”张雪冷笑,“你再往我这儿走一步,可就踩我经血上了。”
地上果然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张雪,你恶心得不像个女生!”陈浩哲赶紧往前排退。
两人这么吵下去,会没完没了。徐仪清推陈浩哲一把:“吃饭去吧。再晚开黑就会迟到,队友该骂了。”
蔡雨松拽着陈浩哲走了。
同桌温雅轻声细语:“张雪,你是不是生理期痛?下午一直趴着。”她人如其名,温文尔雅,从不插口争吵,等陈浩哲走了才说话。
张雪说:“布洛芬吃晚了,下午疼得动不了。”
“下次我给你带拜耳的止痛药,比布洛芬管用。”温雅站起身伸手,“水杯给我。”
“等我痛死了,正好给你们后排放点空间,不是更好?”张雪从课桌里掏出水杯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