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云延庄园,天蒙蒙亮。
花园里,花墙篱笆上的玫瑰月季娇艳欲滴,湿润的颗粒漂浮在半空,弥漫在整个欧式城堡似的建筑周围,像给整个空间度了层纱。
黑铁鎏金大门开了又关,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开了进来,却没直接驶往里面的车库,而是直接停在了花园里。
周华故脚步虚浮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凌乱的头发贴在额头,苍白的嘴唇削弱脸庞原本的凌厉。
“我回来了。”
他轻声开口,款步走向花园中央的花亭,脆弱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花亭内,他朝思夜想的倩影缓缓转身,周华故控制好自己脸上的每一寸肌肉,好让自己完美地保持人设。
“你在搞毛啊?”
周见嘴里叼着半块三明治,语气震惊且刻薄。
周华故:“……”
“怎么是你。”
周见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手搭在椅子上恍然大悟,“你这副样子去见花姐没用的。”
周华故恨恨地从衣兜里拿出眼镜扣在脸上,面无表情,“你哥坐了一晚上轮渡转红眼航班,有点狼狈怎么了。”
周见揭穿他,“花姐早就定位到你两小时前就落地了,你至少花了一小时去做现在的妆造。”
不然谁家好人连狼狈的发丝都在切合脸型!
周见继续刻薄,“你妆造都做了为什么不带个美瞳,眼睛瞎的跟什么一样,还有这种修身西装的兜是用来装饰的不是用来放东西的。”
周华故身侧的双手快捏成大铁拳了。
他咬牙切齿,“他们呢?”
周见搓搓手,“乖乖还在睡,花姐说要亲自下厨做早餐。”
周华故低垂着脑袋,按压不住嘴角,“我确实还没吃……”
周见惊喜,拿着平板起身,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郑重地塞到周华故手里,“花姐的失败品,特地留给我哥的。”
周华故刻意忽视三明治只有半截的事实,小心翼翼合上包装妥帖地放进兜里。
半晌盯着走路都在看平板的周见,心里不爽。
他不限制周见的玩乐时间,但一大早上就捧着平板在他眼里着实有些玩物丧志了。
本着大家长风范,周华故谨慎开口,“好不容易早起可以多多锻炼。”
周见回头瞥了他一眼,栗色的瞳孔带着点谴责的意味。
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把屏幕对准周华故。
窗帘紧闭地房间里,一盏小小的星星灯发散着微光,莹莹的亮度适中,既驱散了完全黑暗的沉闷,又不会过分刺眼影响睡眠。
松软的大床上,童稚的被子里鼓起一小团,小孩睡得香甜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圆嘟嘟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像颗熟透了的果子。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白嫩的脖颈没入柔软的被子,呼吸又轻又匀。
周华故看得心软软,连带着讨人嫌的周见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你很关心宝宝。”
是夸赞的语气。
周见虚心地接下这个表扬,诚实开口,“因为花姐把乖乖的房间上锁了。”
所以他只能盯着昨天晚上连夜通知人装的儿童专用看护器,不然早就进去看实物了。
周华故本想问问发生什么了,突然灵机一动——这真是个好话题可以去找花怡然。
顿时拍了拍周见的肩膀,保持大家长人设,“我去找你花姐聊聊。”
说完语气也不虚弱了,步伐也不轻飘了,只有头上精致打理到发丝的造型还在苦苦维持脆弱的人设。
周见本想尔康抬手,让他记得千万记得劝劝花姐,但下一秒平板的监控发出提示:
“您的宝宝醒啦~您的宝宝醒啦~”
机械的声音模拟出有情感的声调,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周见瞬间窜了出去,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周华故感慨一声果然还是个孩子一点都不稳重,随后自己拔脚赶去屋内,生怕晚一步忘掉脑子里已经成型的话题。
*
时年年醒来的时候有些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窗帘太过厚重,床上还摆放了一脑袋的玩偶,不管把脸往哪蹭都能吃一嘴毛。
小孩脑袋宕机了两三秒,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昨天已经被周见带回了家。
昨天到家已经很晚了,但可能是太兴奋了,时年年一点都不困,躺在床上摸摸这摸摸那一个人玩了好一会。
周见洗过澡后就蹭过来了,半搂着时年年一本正经说要给他讲故事。
时年年老老实实说自己不喜欢听故事,他喜欢自己看图画书。
不然要慢慢等故事大结局好难受的,他就喜欢知道结局了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