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正用了三十年爬到太傅的位置。他的耐心比我大。”沈明珠把赵虎的纸条放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我不能比他粗心。”
——
赵虎接到指令之后,照做了。
两天后他去韩府送情报,见了周先生。例行公事说完之后,他搓了搓手,犹犹豫豫地开口。
“周先生,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上次来的时候,听见有人提了一嘴六月初八别院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琢磨着,万一是紧要的,不说的话怕误了事。”
他的态度放得很低,声音也小,像是怕说错了被骂。
周先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息。
“知道了。”周先生的语气没有变化,“以后这种事,听到了就报。不用犹豫。”
“是是是。”赵虎连连点头,走了。
周先生站在角门看着赵虎的背影走远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袖口的扣子。
赵虎主动报了。
按太傅的推测——如果赵虎倒向了沈家,他不会把这个消息交给韩家。但赵虎报了。而且报的方式很像他这个人:胆小、犹豫、不确定该不该说,最后还是说了。
周先生回到书房,把这件事报给了韩元正。
“赵虎主动提了六月初八的事。态度犹豫,像是拿不准轻重。”
韩元正在灯下批文书。他的笔顿了一下。
“城东别院那边呢?”
“派了两个人盯了三天。没有人来打听。沈家那边也没有任何异常。”
韩元正批完一个字,把笔搁在砚台上。
“应该没问题。”周先生说,语气里带了一丝笃定,“赵虎这个人确实胆小,什么都往上报。以前也是这样——但凡听到什么拿不准的,就写在情报里。他不是那种能藏住事的人。”
韩元正没有说话。
他把文书合上,半垂着眼皮坐了一会儿。
“……也许吧。”
两个字。
周先生的笃定被这两个字削掉了一层。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韩元正已经拿起笔继续批文书了,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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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了。竹林里的风穿过门缝,带进来一丝凉意。
韩元正的笔在纸上停了三息。
也许吧。
他不会因为一次测试就下结论。一次不够。两次不够。三次——也许够了。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赵虎这个人——也许没问题,也许有问题。但韩元正活了六十三年,经手的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从不把“也许”当成答案。
他把赵虎的名字写在一张新的纸条上,放进桌上那个小匣子里。
等。
——
沈明珠不知道韩元正说了“也许吧”。
但她知道危险没有解除。韩元正这种人,不会只试一次。
她把刘忠那条线做了最后的调整——从今天起,刘忠能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是经过筛选的。账目换了一套假的,来往书信换了一批无关紧要的,连厨房采买的清单都替过了一遍。刘忠在将军府里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沈明珠想让他看到、听到、摸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