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呢?”
“看菜园。”
翠竹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条甬道旁边有菜园吗?”
秦嬷嬷看了她一眼:“明天就有了。”
翠竹把脑袋缩了回去。
秦嬷嬷拿着纸包走了。翠竹在旁边默默磨了一会儿墨,小声嘀咕:“嬷嬷说明天就有,那明天还真得种一片出来。这算什么?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菜园子。”
“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帮王婶种。”
翠竹立刻不嘀咕了。
——
两天后,松涛阁来了消息。
赵掌柜的字迹,转述顾北辰的原话。
“韩宏道近日密会两名御史。方向:赵怀安任兵部侍郎期间,与北狄商人私下往来、暗通款曲。弹劾折子最迟五日内递上去。”
又是这个路数。
方家案用“贪墨”,赵家案用“通敌”。帽子不同,手法一样——先扣帽子,再造证据,最后在韩家控制的衙门里定罪。
但赵怀安不是方远山。方远山是清高的文人,被人构陷时只会据理力争。赵怀安是武将出身,在兵部管了十几年军饷军需,什么泥地里没打过滚。他不会坐着等人来割。
问题是——赵怀安知不知道韩家要动手?
前世他不知道。弹劾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兵部核算北境下一季的军饷,传话的人跑进来,他以为是军饷的事。看完弹劾折子的抄本,愣了半晌,拍了桌子。
但拍桌子没用。韩家的证据从哪来的,他根本来不及查,就被停了职。那一世赵家多撑了两个月,最后还是跟方家走了同一条路——赵怀安被贬去了岭南,跟方远山一前一后踏上同一条官道。
这一世不会再这样了。
沈明珠把纸条烧了,提笔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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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写给顾北辰。写给赵蕊。
信很短。她斟酌了很久才落笔。不能太直白——万一信被截了,等于暴露情报来源。不能提“韩宏道密会御史”——这种细节只有宫里的人才知道,一看就知道沈家和五皇子有暗线。
她写的是:“蕊姐姐,前日你来时说家中近日有些烦心事。我这边听到一个消息——城中有人在私下打听赵家和北边商人的往来情况。也许是无事。也许不是。你跟伯父提一声,有备无患。”
语气像闺中姐妹的随口提醒。但“北边商人”“私下打听”这几个字——赵蕊看得懂。
写完又看了一遍。把“也许是无事”后面的逗号改成了句号。句号比逗号重,停顿感更强。赵蕊会意识到这不是随口一说。
——
赵蕊的回信隔天就到了。
不是用丫鬟送的。是赵蕊亲手写的条子,夹在一包枣泥糕饼里头,让赵家的车夫送到将军府。条子叠了四折,塞在油纸和蒸笼布之间。翠竹拆包裹的时候差点没看见,还是秦嬷嬷从糕饼底下把条子摸出来的。
“赵姑娘这个藏法倒是有长进。”秦嬷嬷递过来,嘴角似有似无地动了一下,“上回是塞在花盆底下,差点被园子里的婆子倒了水。”
沈明珠接过来打开。
八个字。
“我爹已知。等他们来。”
赵蕊的字写得又急又大,笔画飞出格子外头,“等”字旁边溅了两团墨点。急归急,意思倒是清楚得很。
翠竹凑过来看了一眼:“就八个字?赵姑娘平时说话不是挺能说的吗?”
“写信和说话不一样。”沈明珠把条子折好,“赵蕊话多,但心里有数。该长的时候长,该短的时候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