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在战场上堵侧翼的时候,也是这么扛的?”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苦的笑。
“那时候不一样。那时候只有我一条命。现在是三条。”
沈明珠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安慰这种时候没用。
“去吧。”
赵虎转身,走到门口站住了。不回头,声音很低。
“沈姑娘——如果事情不顺……”
“会顺的。”沈明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赵虎沉默了一息,点了一下头,走了。
翠竹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满脸担忧。
“姑娘,你怎么能保证会顺?万一——”
“没有万一。”沈明珠说,“裴行止做事,放心。”
翠竹被她的语气镇住了,没再问。
但沈明珠知道——她不是放心,是别无选择。赵虎的妻儿救不出来,赵虎就永远是不安定的棋子。他心里有牵挂,韩家一拿妻儿威胁,他怎么选?
不能赌。
她又想起一件事。赵虎上次来的时候提过——韩家让他留意过五殿下。如果韩家一直在盯顾北辰,那裴行止在荆州的行动也可能被现。
裴行止是顾北辰身边的人。韩家查到裴行止去了荆州,再查到荆州城南那个院子突然空了——两件事一连,赵虎就暴露了。
她给顾北辰的信里加了一行:“裴行止在荆州行动时务必掩藏行踪。如韩家现裴行止去过荆州,可能由此推断赵虎出了问题。行动结束后,裴行止不要立刻回京——找个理由在外头待十天半月,错开时间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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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节看起来琐碎。但韩家不怕你做大事,怕的是你做大事的时候忘了擦尾巴。
——
三天过得很慢。
白天照常处理府中的事。秦嬷嬷在抄底稿副本,翠竹在前院晃来晃去假装看花,赵大在外头跑消息。一切如常。
但赵虎不如常。
第一天他来取情报的时候,手在抖。沈明珠假装没看见。
第二天他又来了,手不抖了,但眼底全是红的——一夜没睡。秦嬷嬷在廊下看着他走出去,对沈明珠说了一句:“他撑得住。”
沈明珠点头。撑得住就行。
翠竹不知道生了什么,但她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姑娘,最近赵虎哥怎么天天来?”
“送情报。”
“他脸色怎么那么差?比方公子还差。”
“人家的事,别多问。”
翠竹嘟了嘟嘴。“我就是说说……”
第三天,赵虎来取了新的情报纸条。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不是不紧张了,是把紧张藏起来了。进门、行礼、取纸条、退出去,全程不到半盏茶。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今天子时。”他说。
沈明珠点头。
赵虎走了。
——
子时。
沈明珠坐在灯下,没有睡。秦嬷嬷站在廊下,也没有睡。翠竹倒是睡了,她不知道今晚有事。
灯芯烧了一截又一截。院子里只有蛐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