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晚为什么来?”沈明珠问。
白清河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不想再替韩守仁卖命了。”他说,“韩守仁截留军需、私吞粮饷——我都知道。北境的兵冬天穿不上棉衣、喝不上热汤——我也知道。可我一个驿丞能做什么?他动一根手指就能让我消失——”
他停了一下。
“但今天——我看到了将军的女儿。”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颤了。“将军的女儿亲自押粮北上。路上遇了伏击——你没跑。你拔刀了。”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将军的女儿都不怕死——我一个当过兵的人还怕什么?”
沈明珠看着他。
她沉默了几息。
“白驿丞。”她说。
“在。”
“你替韩守仁报了信——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有一个条件。”
“姑娘请说。”
“从今天起——你替我盯着这条官道。”沈明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凡是韩家的人经过清风驿——身份、人数、方向、时间,你都记下来。每五天放一次信鸽——往京城飞。萧姐姐会给你接收地址。”
白清河猛地抬头。
“同时——韩守仁再让你报什么,你继续报。但报之前先给我看。我告诉你该报什么、不该报什么。”
白清河的眼睛亮了。
他不是不聪明——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反水”。这是——把他变成一颗双面棋子。韩守仁以为他还是自己的人——实际上他已经是沈明珠的人了。
“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有。”沈明珠说,“松林峡那两个活口,我交给你看押。他们的口供——你帮我保管好。等我从雁门关回来,要用。”
“属下领命!”白清河跪直了身体,声音铿锵。
萧令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她站在隔壁门口,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笑。
“沈姑娘。”萧令仪说,“你这是把整条驿路都变成了自己的眼线啊。”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不够。以后还要更多。”
萧令仪笑了。“行。那这笔账——”
“你记着。我知道。”沈明珠说。
白清河跪在地上。他的额头碰了一下地面——这是军中的礼。是对主帅的礼。
上一次他行这个礼——是二十年前,对沈长风。
——
白清河走了。
秦嬷嬷把刀收回鞘里。
“姑娘。”秦嬷嬷说。
“嗯?”
“他信得过吗?”
“信不过。”沈明珠说得很坦然,“但他有用。一个在韩守仁手下当了一年眼线的驿丞——他知道的事情比他自己以为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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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看着她。
“何况——”沈明珠的声音轻了一些,“他今晚来找我。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他看到了我拔刀。”
她顿了顿。
“一个因为‘你敢拔刀‘而投靠你的人——比一个因为‘你给他钱‘而投靠你的人可靠。”
秦嬷嬷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里有一些东西——不是担忧。是欣慰。
沈明珠没看到。
她在写信。
两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