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传出来的话,‘陛下偶感风寒,在养心殿静养’。”程子谦说,“但我觉得,不只是风寒。”
顾北辰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冬天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张铅色的幕布。
皇帝两天没上朝。北狄五万大军集结。韩宏道停职。三皇子暗中布局。
所有的线,都在收紧。
“殿下。”程子谦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陛下,病重呢?”
顾北辰转过身来。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程子谦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是一种“暴风雨要来了”的清醒。
“各皇子府,今天有什么动静?”顾北辰问。
“太子一早进了宫,到现在没出来。”程子谦翻着手里的消息条子,“二殿下今天去了赵府。三殿下,没有动静。他昨天和今天都待在府里,没有见任何人。”
“三皇子最安静。”
“对。”
“最安静的,最可怕。”顾北辰说。
他回到桌前坐下。
“收紧我们的暗桩。”他对石安说,“从今天起,松涛阁的进出路线换一条。每天换。程子谦,你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点列一份清单给我。裴行止,”
“行止今天出去了。”石安说,“他说去查一条线。”
“什么线?”
“没说。”
顾北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裴行止最近独自行动的次数,多了。
但他没有追问。
“好。”他说,“等他回来再说。”
傍晚。
李德派了一个小太监到松涛阁。
小太监穿着普通的衣裳,不像宫里的人。他在赵掌柜的引导下进了后院,见到了顾北辰。
“五殿下。”小太监行了一个礼,动作很规矩,一看就是李德教出来的,“李公公让奴才传一句话。”
“说。”
小太监压低了声音。
“陛下说,想见五殿下。只见五殿下。”
顾北辰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明日辰时。从宫北侧门入,李公公亲自接。”
“知道了。”
小太监又行了一个礼,退了出去。
程子谦等小太监走远了才开口。“殿下,陛下单独召见你,”
“嗯。”
“只见你,不见太子、不见二殿下、不见三殿下,只见你。”
“嗯。”
“这,”程子谦的声音有点抖,“这是什么意思?”
顾北辰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松涛阁后院的那棵老松树在冬风里沙沙作响,松针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去。
父皇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