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聚精会神地施着针,还要紧紧看着谢衡,以免他昏死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从针眼处渗出丝丝黑物,朝云满头大汗,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这样便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朝云将谢衡脑袋上的银针取下来,然后洗了块巾帕帮他擦了擦:“你要吃点东西吗?可能有点久。”
谢衡声音更加无力,刚刚强忍住那种疼痛已经是极致了:“不用了。”
朝云点点头:“那喝点粥吧,不然你可能会饿晕过去。”
说完,朝云也不等谢衡回答,扭头就去开门。
齐端他们立刻围了过来,试探着问:“怎么样了?”
“还没结束,目前效果还不错。”朝云报了喜讯,然后朝着了尘抬了下下巴,她还没说话,了尘便兴奋地接道,“做碗粥是吧?好嘞,我这就去!”
几个人都露出了轻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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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之后,随着浅淡的阳光缓缓洒下来的,还有今年的第一场雪。
小小的雪花飘飘然落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树上和他们的头顶。
甚至有一片雪花落在了齐端的睫毛上,齐端随手取下,雪花缓缓融化在他的指尖上。
齐端推开门走进了谢衡的房间。治疗结束后,谢衡就晕了过去,被抬回了自己的房间。朝云也因为疲劳过度导致头疼不已,却因为成功救回谢衡而十分亢奋睡不着觉,他干脆便给她点了昏睡穴。
程六和了尘去上街买药材,此时整个茶馆醒着的人只剩下他们三个。
禾木正站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谢衡,眼底满是愧疚。
齐端上前两步,叫了声:“程姑娘。”
空气静默了一瞬。禾木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诧异。
然而齐端并没有将她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他只是露出了一个礼貌得恰到好处的笑,而后用折扇压着衣袖,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们老板有请。”
有礼有度,言语适宜,此刻,他已然变回了从前那个翩翩君子,仿佛这些日子的玩闹言笑只不过是一场梦。
梦醒时,她与他们不过是相逢一场的关系罢了。
程沐锦压下心口的不安和彷徨,抬脚往前走去。
出了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树边青石板上低头擦着剑的方天曜。
齐端拿起立在门边的伞,一下打开,撑在程沐锦头顶,然后将伞柄递给她。
齐端退后两步,退进了飘雪之中:“程姑娘,请。”
程沐锦抿了抿唇,走到了方天曜的面前,站定。
余光中出现了程沐锦的身影,方天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将寒水剑收入剑鞘,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开门见山道:“程姑娘,朝云她心思单纯,很少遇到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加之你与她从前的经历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因此她很容易将你引为朋友,推心置腹。”
“但想必这段日子程姑娘你也发现了,你与朝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程将军一生戎马,赤胆忠心,实乃英雄之辈,不日必定能够洗刷冤屈,重振威名。姑娘大好年华,千金之躯,将来必有锦绣前程,通天坦途,事事如意。实非我们这一个小城里面的小小茶馆可攀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