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书生顿时变了脸色。谁人不知,武定侯是跟着当今陛下南征北战的大功臣,是长安城里的声名显赫的新贵!
裴玉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本侯内子行医是为了治病救人,谁有意见,随本侯去武定侯府辩驳。”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震惊不已,原来这家医馆的东家竟是武定侯夫人。
被裴玉的气势所震撼,另外两个书生不如先前那般张狂,唯有那领头的书生还在梗着脖子叫嚣:“武定侯夫人又如何,难不成做了侯夫人就能罔顾礼法了吗?朝廷命妇抛头露面开设医馆,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裴玉目光落在那书生脸上,里面有审视,也有不屑一顾。领头书生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毛,却不愿在同伴面前露怯,硬撑着挺直了腰杆。
裴玉问他:“你可有母亲,可有姐妹?”
书生回答道:“自是有的。”
裴玉又问:“若她们得了病,你是让她们硬扛着,还是找大夫好好医治?”
“自、自然是请大夫……”书生结结巴巴回答。
“那若是不便与男大夫言说妇人隐疾呢?”裴玉追问,“你是宁可让她们继续病着,还是请女医替她们诊治?”
“请女医诊治。”回答完这个问题,书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早已低下头去,恨不得从没来过这里。
裴玉看着他们三人,冷声道:“你们今日来闹这一场,将礼法、体统挂在嘴上,可曾替那些生病的妇人们设身处地的考虑过?”
“她们中的许多人,正是受够了“男女有别”的苦,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无药可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能安心看病的地方,却还要被你们这种人说三道四。”
裴玉说着右手朝门外一抬,“你们若真觉得不妥,大可去大理寺递状子,去御史台弹劾,去宫里告御状。告武定侯夫人开设医馆有碍观瞻,看看哪位大人愿意接你的状子,看看陛下会不会说这是不合礼教。”
三个书生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脸色青白交加,他们身上还未有功名,哪里能够见得到天子。
“呜呜呜”就在这时,堂内突然响起一阵哭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头花白的老者正在抹泪。
李蕴歌连忙上前询问:“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
那老者抬起头来,“小老儿的阿娘便是因产后不治而亡,若当年有一个如李大夫这样的女医在场,小老儿也不会生下来就没了阿娘,生生受了后娘十几年的磋磨。”
说完自己的身世,老者哭得更伤心了。
所有人刷刷地看向那三个书生,三个书生受不住众人的谴责的眼光,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馆。
解决了这一插曲后,李蕴歌去楼上给腹痛的妇人取了针,又给她开了一张养身子的药方,嘱咐她回去按时服药,好生休养。
女病患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下楼抓药去了。
今天的病患看完了,李蕴歌无事可做,便随裴玉回了侯府。到家后,裴玉提议:“谨防再有人来闹事,还是在医馆放两个护卫吧。”
“还是别。”李蕴歌听后连忙制止,“你想啊,若医馆门口杵着两个神情严肃的护卫,病人一瞧这阵仗,还以为里头出了什么事,哪还有人敢进来问诊?”
裴玉眉头微蹙:“可万一再有人来闹事”
“不会的。”李蕴歌道:“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过了今日,满长安城都会知道,杏林堂是武定侯夫人开的医馆。你武定侯的名头摆在那里,哪有人再敢来捋虎须?”
裴玉被她这句“捋虎须”说得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在她眼里竟成了老虎。
裴玉仍旧有些不踏实,“我还是让人去查查那三个人的底细。万一背后有人唆使呢?毕竟这长安城里,看我不顺眼的人也不少。”
李蕴歌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没有阻拦,“查查也好。”依照裴玉的性子,不查清楚,夜里睡不着觉。